谢佳音揉着被柴火熏得有点疼的眼睛，蹲在土坯灶台边，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面疙瘩汤。这玩意儿要是能叫饭，那俺娘也就不白叫她“疙瘩精”了。

窗户纸用枫树叶临时糊着，外面阳光刚好照进来，暖洋洋的，可这屋里，霉味儿就是散不去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这汤是真没油水，顶多算是填饱肚子。

“妈！爸！我回来了！”谢佳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回音。

麻脸的婆婆闻声从里屋出来了，穿着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拿着针线。“回来就回来，手里那破锅刷干净了没？我这儿还等着吃饭呢！”

谢佳音赶紧把手里的破木棍往旁边一放，麻利地从灶火边的水桶里舀水，开始刷那口缺了口锅沿的黑锅。水溅到手背上，凉飕飕的，让她有点哆嗦。

“妈，我刷好了。”谢佳音把擦得干干净净的锅往灶台上一放，又指了指墙角，“我给您拿盐和油。”

墙壁上挂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罐，是家里唯一的油盐罐。婆婆解下来，眼睛尖尖地扫了扫，“又去村东头老王家蹭吃的了？他那假惺惺的，也不怕饿死！”这话说得刻薄，但谢佳音早习惯了。

她没接话，转身进了里屋，从那块黑乎乎的旧包袱里，抖落出一个小小的、巴掌大的布袋。这不是她刚回村的收获。昨天路过集市的豆腐摊，她看那豆腐白嫩嫩的，心里就痒痒。回村路上，实在没忍住，掏空了口袋买了块豆腐，还特意多要了半斤豆渣。

豆渣，那是宝贝！她洗干净手，把豆渣控干水分，撒点盐，用油煎得焦黄。现在就着这煎豆渣，配着刚刷干净的锅里的疙瘩汤，勉强算是顿像样的饭。

煎好的豆渣在锅沿上堆成一座小山，金黄的，还滋滋冒油。婆婆眼睛都直了，放下油盐罐，扒拉了两口汤，立马就扒拉了两口豆渣，咂咂嘴，眉头舒展开，“嗯……这汤里头还有点油花儿？今天这懒丫头，没白养活！”

谢佳音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刚说要挨批呢，没想到还得了表扬。她没说话，就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她也想吃那豆渣，但得先让家里人吃饱。

吃完饭，天擦黑了。谢佳音被娘赶出门去“野地里转转”，看看有没有野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