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，你这儿油条，给来三根热乎的！"

我摆摊的小摊子前，围着一圈人，叫卖声、闲谈声混成一团。我麻利地甩下油锅，金黄的油条在里面翻滚滋啦，香气直往人脸上钻。来买油条的客人络绎不绝，我忙得脚不沾地，汗珠子噼里啪啦掉进油锅里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挤了过来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："老板大哥，油条……要热的……"

我低头一看，是个女人，身形瘦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，看不清长相。周围几个闲汉瞅了她一眼，低声哄笑起来："喂喂，瞎子也来买油条了？可别把摊子弄脏了。"还有人阴阳怪气地插嘴："真是可怜，瞎了眼，还出来挣钱呢。"

我脸一沉，刚想发作，女人却轻轻拉了我一下，小声说："大哥，别跟她一般见识。"

我心头一软，这女人语气倒是不怯，眼神虽看不见，但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劲儿。我扬声道："后面两根油条，不贵，五毛钱！"顺手抓了两根还在油锅里的油条，趁热递给她。

女人接了过去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币，递给我："谢谢大哥，找零。"

我数了数，给她添了五毛钱。她伸手要拿，我手一挡："不多要了，辛苦人。"女人皱了皱眉，似乎有些犹豫。我笑了笑："拿着吧，看你也不容易。"她这才把零钱也接过去，道了声谢，转身离开了。

周围人看我们互动，又议论开了。有个相熟的店主走过来搭话："林子，你这瞎媳妇倒是挺懂事。"

我啐了一口油星子："懂什么，就是个捡来的。"心里却老大不自在。这女人是几个月前在一个破庙门口捡到的，浑身湿透，冻得直发抖，就那样被扔在那儿了。我看着她可怜，就接了回来，在老家镇上摆了个小摊，让她帮忙收拾收拾，没想到她手脚还真勤快。

"捡来的怎么了？"我梗着脖子道，心里却有些发虚。主要是，这女人虽然看不见，但似乎能"看见"一切。上次镇上那家饭店出事了，老板想赖账不给我工钱，是这女人不声不吭地跟我说了些什么，我还懵懵懂懂的，结果第二天老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，不仅结了钱，还给我塞了个厚厚的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