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擦着汗呢，这声音就钻耳根子了。他头也没抬，闷闷地道：“德行，大热天的叫啥叫？渴死个人！”

声音那头没应声，倒是伸过来一只手，塞到他手里。王磊一愣，这瞎丫头动作咋这么麻利？他这才想起，这丫头叫小花，是他前阵子捡的，听说是个瞎子，人倒挺勤快，净干些擦桌子、收摊啥的活儿。

他疑惑地摸着那手，湿漉漉的。小花这丫头，眼睛瞎了，可手倒灵得很，做饭、洗衣样样行，就是……哎，就是太能说了点。王磊接过水，灌了几口，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消了点。

“咋了，磊哥？”小花仰着头，黑葡萄似的眼睛（虽然人家看不见，但王磊就这么形容了），仰头问道，“不高兴啊？”

王磊把水杯往旁边一放，咧嘴笑骂道：“去你的！能有啥不高兴的，就是热死了！”

小花没再说话，自顾自收拾起桌子。王磊看着她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要不说瞎丫头呢，身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倔强，跟你讲道理讲不通。可看着她忙活的身影，他又觉得……挺不容易的。

“德哥，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，“王磊，在呢啊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过头。只见对面小卖部走出来个人，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领着个年轻人。那年轻人吊儿郎当地往前走，手里还拿着根冰棍，那态度，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。

王磊皱了皱眉。这小子，是跟德贵来的吧？德贵是他老哥，开个拖拉机货运的，这俩人关系有点微妙。

果然，那年轻人走到摊子前，斜眼看了一眼，撇了撇嘴：“哟，王磊，又摆你那破摊子呢？谁看啊你这三文不值的东西！”

德贵站在后面，没说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
王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他站起身，把小花护在身后，没好气地道：“咋地啊你小子，嘴巴放干净点！老子的东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！”

那年轻人被王磊吼得一愣，随即咧嘴笑骂起来：“怎么着？王磊，你还牛逼了？就凭你那瞎老婆，还敢跟我横？”

周围几个路人看热闹的，也都收起了手机，探头探脑地看。

小花突然往前站了一步，虽然看不见，但那语气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：“你再说一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