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嗓门一拔高，那几个半大孩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活儿都停了，互相使眼色。为首那个瘦高个撇撇嘴，拿眼斜王磊："看不惯我们摆摊是吧？少管闲事！"

王磊最烦这种无赖话，上前两步就蹲下身，手指戳着地上的破轮胎："我帮你们把轮胎拆了行不行？在这儿玩火，着起来连你们自个儿都跑不掉。"

半大孩子们缩了缩脖子，其中一个突然小声说："哥，那盲人……"

话音刚落，王磊一听就急了，手往旁边一指：“就她！嘴长你身上咧？"他扭头看向阿秀，弯腰把破轮胎扶正。

阿秀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，听见动静抬头，指尖还夹着一根小青菜。她眼睛看不见，但耳朵尖得很，听得出王磊语气不对：“怎么了？有人要来捣乱？”

王磊赶紧摇头："没事，几个半大孩子瞎闹。"又指了指自行车堆，"你在这儿坐着就行，别过来帮忙！"

阿秀点点头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，似乎在感受地面震动。"你的摊子，你看着。"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那几个孩子见王磊不说话了，又想闹腾。王磊刚想发作，忽然看见阿秀在王磊摊子角落里比划着什么。他凑过去一瞧，发现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棍被她排成一字，旁边还放着几块掉漆的瓦片。

阿秀感觉到王磊靠近，侧脸对他笑了笑。"你能摆这个摊子，靠的是手巧。"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特别的笃定，"我也能，只是要换种方式。"

王磊心里一惊，下意识伸手想碰她眼睛——这习惯真是该改改！阿秀被他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看到王磊空荡荡的手，又笑了："你没事吧？"

"没事。"王磊握着空拳头沉了沉，突然抓起一根木棍跟着比划起来。阿秀的手指灵活地敲击着木棍，发出有节奏的响声。王磊一拍大腿："行！就这么来！"

几个孩子看着他们俩比划，又偷笑起来。领头的孩子撇嘴："瞎子也能玩什么花样？"

王磊二话不说站起来，把铁丝往旁边一踢，把那堆歪自行车往旁边移了移，腾出空间。阿秀的手指在木棍上急促跳动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像是自得其乐。

王磊看着她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