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灯初上，城市的霓虹像打翻的颜料，泼洒在马路上。陈庆之靠在街角一家宵夜摊的塑料凳子上，吸着烟，看人来人往。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说不清是烦躁还是期待。

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笑眯眯地走过来，给他逆了根烟。陈庆之没说话，摸出钱包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桌上，只说了句：“随便给。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但没多说什么，数了十几块钱塞他手里。陈庆之摆摆手，没要，看着姑娘转身去了后厨。他想起以前，同样的场景，只是那时候他点的不是这十块钱的烧烤串，而是整桌的菜，还得加瓶二锅头。

“混得真惨。”他轻笑一声，声音淹没在街市的嘈杂里。三年了，他确实混得惨。离开的时候，他是叱咤风云的龙，回来的时候，就是个打零工的。

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接起来，是个男声，语气很冲：“陈庆之，你是不是回来了？”

陈庆之皱眉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最好滚出这座城市。不然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陈庆之嗤笑一声：“你用不用我亲自去找你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另一个声音，女人娇柔的，带着哭腔：“哥，别……别啊。”

男人怒道：“你闭嘴！”

陈庆之挂了电话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起那些年，他一手遮天的日子，也想起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，那些人，现在都在等他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站起身，将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

他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，看着等车的人群。一个穿校服的小丫头正踮着脚看手机，差点踩到他刚掉的地上的烟头。陈庆之鬼使神差地弯腰帮她捡起来，递过去。

小丫头惊讶地睁大眼睛，接过烟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叔叔。”

陈庆之摸了摸鼻子，突然笑了。他掐灭心中最后一丝杂念，转身挤进人潮。夜风吹起他的衣角，他不知道，这场归来的戏，已经拉开了帷幕。

“陈庆之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他猛地转身，对上一双警惕的眼睛。是当初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，王虎。陈庆之看着他，眼角的皱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