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拼命地跳，像是有个小鼓捣得他腿肚子发痒发麻。陈庆之根本没把这茬放在心上，慢悠悠地晃到小区门口那家报刊亭。隔着几步远，就听见老板娘正扯着嗓子跟人对骂，唾沫星子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乱飞。声音尖利得刺耳，一看就是又欠了人家钱的周转，正被逼得紧。

陈庆之满脸不在乎地往前走了几步，老板娘那副穷凶恶相让他挺没好气。他掏了二十块钱，老板娘倒是没再跟他一般见识，麻利儿地递过来几本杂志和一份当天的报纸。

“老王，上次说好下周三还的，怎么又没动静？”老板娘嗓门比平时放大了八度，唾沫横飞得像是要把对面人淹死。 “我手头紧啊！哎，你要是爽快点，给我打个折……”对方也喊得挺欢，两个人越骂越难听，全然没看见陈庆之这路人甲。

陈庆之接过报纸，塞进自行车筐里。跨上自行车，往街里骑去。手机又振动了一下，他瞅了一眼，还是总部的那个号。他就没心思看，胡乱按了静音，蹬着车往前走。

前两年，他刚从欧洲转完一批货回来，顺道在老家待了小半年。本想着再歇两年，自己享享清福，结果生意上出了点岔子，债主堵门，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回去。刚落地，就接到了顶头上司的电话，说集团有个项目出了问题，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。

陈庆之皱了皱眉。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，他走了这些年就没断过。以前他坐镇欧洲分公司，那帮老家伙就知道甩锅，出了事就往他头上压。现在他回来，无非又是这一套。

他骑到公司楼下，电梯上到二十楼。办公室里乱糟糟的，几个年轻人围在电脑前，正咬着耳朵笑。看见他进来，都愣了一下，随即很快恢复了常态，假装忙活自己的。陈庆之没理会他们，径直走到喊他回去的副总办公室门前。他敲了敲门，门开了，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探出头，看到是他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。

“陈总，你可算回来了！真是救火现场啊。” “咋了？”陈庆之进门就问。 “都不用说了，你先坐会儿，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。”副总一边说一边把文件递给他，自己退了出去。

陈庆之点燃一根烟，把文件扫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