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，刮得苏挽眼睛直流泪。她强忍着把脸别到一边，喉咙里腥甜不断涌上来。这鬼地方，怎么又回来了？

侍女尖叫着跑进来，手里还拎着刚换的干净帕子。那帕子一看就是从后宫老嬷嬷那里克扣来的，上面还带着洗不干净的陈旧血渍。

“主子，您终于醒了！”侍女扑上来，帕子直接糊到苏挽脸上。苏挽皱着眉想把脸挪开，却感觉后腰传来一阵剧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。她低头一看，身上那身红昭仪的常服，胸口处还歪歪扭扭绣着朵歪脖子牡丹。这身衣服……是某个倒霉蛋被赐给她的替罪羊时穿过的。

侍女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，吓得往后缩了缩，结结巴巴道：“主子，您是……是连日劳累，加上宫里阴气重，才会高烧不退。现在您醒了就好……”

苏挽眯着眼打量她。这眼神，耳光子似的。明明穿着奴才的衣服，说话却像在念什么圣旨。苏挽突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，猛地伸手掐住侍女的脖子，把她提得脚尖离地。

“你说什么阴气重？”苏挽声音发紧，“我连日劳累？昨日你那主子，可是在御花园里吊嗓子，唱的是‘一骑红尘妃子笑’，怎么？我死了，她倒成妃子了？”

侍女吓得脸惨白，牙齿直哆嗦：“主子饶命，奴婢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滚。”苏挽松手，看着她哆哆嗦嗦爬起来，逃也似的往外跑。她这才摸到胸前。这刀口……不对啊。她明明记得是被太子从花园假山后面捅的，可这伤口位置不对，而且……这衣服上的牡丹，歪得比主子的脸还像。

冷汗顺着后背浸透了纱衣。她猛地坐起身，抓起枕边一个铜盆，哗啦倒了一盆水。冰凉的水浇在脸上，总算让她神智清醒了些。铜盆底压着一张纸条，正是她那好妹妹递过来的。上面画着个歪脖子牡丹，旁边标注着“小宫女身上花样”。她当时只当是妹妹笑话她，现在看来……

苏挽盯着水面那圈扩散开的涟漪，脑海里闪过十几个宫人的影子。那些一张张笑脸，转眼就变成刀尖。她记得那个管事嬷嬷，每天 xét duyệt宫女时，总爱拍着桌子说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”。而她苏挽，现在就是那片烧完就没了的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