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对着手机又翻了一遍昨晚的聊天记录，脑子里却像塞了团甩不掉的棉花糖。手链是温热的，像个囔囔待喂的小家伙。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在手心，手链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搁屏幕边沿，轻轻晃着，像在回应她的窥探。

“喂，老师！”林小满抱着一堆习题，差点撞到讲台上堆着的教案。“那个，您昨天说……那个题，我有点忘了。”

周舟打断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忘了哪道？”

林小满掰着手指头数，从第一本教辅翻到最后一本，脸色越来越白。“就是……呃，您举那个反例的，那个极限算到一半就打住了的那个……”

“那道收敛判别法的题。”周舟弯腰捡起教案，随手翻了页，“我写的是ε-δ证明的后半段，你忘了每一步怎么从ε推导到δ的。”

林小满眼珠子一转，指着草稿纸上一串弯弯绕绕的符号：“那个……δ的取值范围，您没写明怎么选吧？”

周舟挑眉：“哪里没写明？”

“就是最后一步，您说‘取δ足够小，满足以下条件’，具体得多小，怎么验证‘满足条件’，您没写啊。”林小满理直气壮。

周舟愣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直接把那页教案拿回自己桌子上，盖上书本的手指顿在封面边缘。林小满看着他指尖微微发白，心头莫名咯噔一下。这老师……不会生气了吧？

下课铃一响，林小满拔腿就想溜，却被周舟叫住。

“你。”他单字重复，眼神锐利得能刮地。

林小满吓得缩了缩脖子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……”

“你知道收敛判别法证明的精髓是什么吗？”周舟把教案推过来，“不是死记硬背条件，而是理解ε的任意性和δ的依赖性。”

林小满凑过去看，草稿纸上多了几行推演，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：“∵ ε > 0, ∀ε>0, ∃δ>0 (此处δ仅与ε相关)”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具体过程，另行讲解。”

“明白了！”林小满像发现了新大陆，“所以，δ就取某个小于1的数，然后验证就行！”

周舟没接话，把习题册往她面前推了推，封面正中是昨天那排字：“周舟 数学补课。”

林小满手一抖，册子差点掉地上。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她想说“谢谢”，又想说“昨天看见你吊坠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脸烧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