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，林晚就顶着一张怨种脸回了家。窗户关得严严实实，带着一股霉味儿和热烘烘的南方夏天特有的黏腻。她倒了一杯冰水，咕咚咚灌下去，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暂时压下了心里的那点烦躁。

她就干脆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，抱着个抱枕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。屏幕上播放着啥她根本没看进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下午在校门口挤成沙丁鱼罐头的那点事儿。人挤人，气味混杂着汗味，还有各种廉价香水味儿，简直要了她的老命。她想赶紧回家，哪怕家里没空调，她也要赶紧溜回自己那个小出租屋，吹吹电风扇。

无聊归无聊，她也没奢求什么。可电视放着放着，她爸突然推门进来了。手里还拿着个外卖盒子，脸上带着点问心有愧的表情。“回来了？”

林晚嗯了一声，没抬头，继续盯着屏幕。心里那点不爽，又冒了出来。她知道自己小气，可就是忍不住。她爸这种“忙到连饭都吃不上”的忙法，她看在眼里，也没多少敬佩，反而觉得有点……不值得。为了那点钱，把自己搞成这样，然后一天到晚对着她就是“忙忙忙”，她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
“晚上……没吃饭？我给你带了个炸鸡堡，在桌上。”她爸把外卖轻轻放在茶几上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林晚没吭声。她不是矫情，就是实在不爱吃这玩意儿。炸鸡堡的味道，混合着她爸身上的汗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油腻味道，让她一阵反胃。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懒得动弹。

她爸没看见她的反应，叹了口气，脱了鞋，就进了他的房间。房间里很快传出了压抑的鼾声。林晚撇了撇嘴，心说这效率，佩服。

客厅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电视里那个她根本没在意的电视剧在循环播放。林晚看着桌上的炸鸡堡，那塑料包装袋在光线下反着光，油腻腻的。她心里有点堵得慌，但也没太往心里去。反正在她爸看来，她不接这个炸鸡堡，可能就是嫌他穷，嫌他不够好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矫情还是怎么了。从小到大，她爸妈就忙，对她谈不上好，但也算不上坏。就是那种……永远隔着一层东西的感觉。她习惯了，也就这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