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燥热的风，吹得人心里烦躁得慌。我坐在巷口那家破旧的自助小火锅店里，对着翻滚的红油汤，不知道该点什么菜。桌上的啤酒泡沫已经消退了大半，塑料杯壁上还挂着几缕黏腻的液珠，像是撒了盐在伤口上，又涩又疼。

小敏坐在对面，夹了块肥牛，往我的碗里拨拉过去。“吃点肉，别光喝汤。”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雨后洗过的星星。我这心里头堵得慌，对着一锅麻辣的红油汤，突然来了一句：“其实吧，我不喜欢吃辣的。”

小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筷子差点没拿稳。“你这人，就是爱瞎琢磨。谁问你喜不喜欢吃了？就是爱吃。”

我给她倒了杯啤酒，冰块在杯子里咔咔作响。“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取笑的。”我晃了晃酒杯，看着泡沫慢慢爬上杯沿，然后又沉了下去。

小敏皱了皱鼻子，放下筷子，抓起我的手，搭在自己腿上。“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？”

我盯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综艺节目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是擂鼓，咚咚地敲得人睡不着觉。也不知怎么就答了句：“没事儿。”

小敏不信，拉着我的手，左右摇晃。“说吧，怎么了？”

我看着她，忽然就烦躁起来，用力甩了一下手。“我烦着呢，跟你说了你也不懂。”那语气，怕是比初中时候还冲。

小敏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她慢慢地缩回手，拿起自己的包，站了起来。“好吧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我看着她走到门口，又转身回来看我一眼，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小敏没有再回头，低着头，慢慢地走出了店门，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踩得我心里发慌。

我坐在那里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，桌上的油渍像一个个汉字，怎么也擦不掉。那晚，我一夜没睡，翻来覆去地想，想当初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。是不是哪句话说得不对？是不是哪件事做得不好？可现在想这些，还有什么用呢？

巷口的树上，知了声声，吵得人心烦意乱。我把电视打开，换到新闻频道，画面里的人们来来往往，吵吵嚷嚷的，跟我的世界一样乱七八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