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在小区门口摆摊卖老花镜，一晃就是小二十年。天儿热，他坐在小板凳上，扇着一把用了多年的破蒲扇，眯着眼看人来人往。这年头，戴着老花镜遛弯儿遛猫的少，遛狗的多。他眼力见儿好，见个提溜着哈士奇的胖脑袋，就凑上去搭讪两声。

这不，刚把一个老太太的老花镜推荐了个好价，转头就看见王胖子提溜着他那宝贝疙瘩过来了。王胖子是小区里的刺头，狗是只哈士奇，玄黑色的毛油光水滑，就是看着跟个小土匪似的，喘着粗气，眼睛里跟冒着火。

“李大爷，您看我这狗帅不帅？”王胖子把狗绳往李老太脚边一甩，得意洋洋。

老李头没接话，就伸眼角的余光溜溜那狗。哈士奇体型不小，但四条小短腿跑起来倒挺灵活，就是那嘴，跟吃了枪药似的，总撇着，看着就不安分。王胖子是走到哪儿都提溜着这玩意儿，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家有狗。

“帅啥，就是扰民。”老李头心里嘀咕，嘴上说着：“少让狗在楼道里撒尿，碍事。”

王胖子嘿嘿一笑，没接这话茬，估计觉得老李头说他，心里不痛快。提溜着狗往他家楼栋走。刚走到三单元门口，那狗突然炸毛了，对着一个刚提着菜篮子出来的大妈汪汪叫。

“旺财，干嘛呢？”王胖子呵斥了一句，那狗立马怂了，夹着尾巴，跟条小狗崽似的，但那眼神，贼亮。

老李头看得有趣，摇摇头，心里道：“这狗，看着凶，骨子里精着呢。”他认识王胖子这狗快两年了，早看出这狗不简单。平时王胖子遛狗，那狗总喜欢到处闻，有时候还把花盆踢倒，或者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拱出来。王胖子以为狗傻，老李头看出来了，狗是故意的，跟王胖子斗气呢。

这天下午，老李头心里有事，回家取个东西，路过王胖子家。他住在五楼，王胖子家在二楼。刚上楼道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他好事做到底，凑过去猫眼看。

只见王胖子正蹲在客厅，拿着鸡毛掸子抽那狗。那狗趴在地上，玄黑色的毛被抽得立起来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“旺财，你个畜生，我养你吃穿用度，你倒是知道跟我作对？”王胖子气得脸红脖子粗。

老李头往里屋探头，看见王胖子桌上放着一个狗窝，就是那种硬邦邦的塑料棚，底下铺着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