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鸡蛋放我兜里沉甸甸的，像揣着个小石头，硌得我这年轻人心直口快。我一边啃着早上在路上捡的干粮，一边乐颠颠地往山下走。山里的路不好走，石头多，坑也多，我这新手小白，差点没把老猎户教我的本事给露出来。那本事是爷爷教的，就是怎么在迷雾里辨方向，怎么从脚印里看出什么跟什么。可这年头，谁还用这玩意儿啊，手机导航啥的，又快又准。

刚出山那会儿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坐在溪边石头上歇气。溪水哗哗响，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晃得人眼晕。我摸出那瓶爷爷让我带出来的所谓“上古遗物”矿泉水瓶，对着光看了看。就一个普通的玻璃瓶，清洗得锃亮，除了瓶口那圈黑乎乎的痕迹，真看不出哪里奇怪。爷爷说了，这是他在山里捡到的，能看见鬼魂，能通阴阳。我捧着瓶子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？

下山的时候，有个年轻小伙子拦住我，问：“哥们儿，你也是进山采药的？看你背的那个破背包，比我还破。”我嘿嘿一笑，没多说。这年头，装逼不成反被贼惦记，我可没那么傻。我打开背包，里面除了几包草药，就那瓶子，还有早上捡的干粮。小伙子看我那眼神，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，我赶紧把瓶子塞到怀里，心里骂了一句：装什么装，不就是瓶子破点吗？

到了镇上，我直接去了吴大山家。那小子正蹲在院子里喂鸡，看见我，眼睛瞟得直愣愣的。我推了他一把，“胖子，看你那出息，也不带点土鸡蛋回来显摆显摆。”吴大山嘿嘿笑着，从篮子里掏了几个鸡蛋塞给我，说：“早跟你说了，进了山里头，啥野物都多，小心着点儿，别走那条断崖。”我点着头，心里却嘀咕：这小子，是不是也觉得我怀里有秘密？

到了集市上，我正想找个地方把那瓶子卖了换点钱，冷不丁被人认出来了。一个胖大婶，手里拎着菜篮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哎，这不是上次那个进山采药的小伙子吗？你要把那个东西卖了吗？”我愣了一下，指了指手里的瓶子：“胖婶，你说的是这个？”胖大婶凑过来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不是，不是，我说的那个是那个，方方正正的，对着光能看见人影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