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挂着的腊肉串微微晃悠，在夕阳底下泛着油亮的光。林小溪蹲在灶台边，手指在粗糙的纸上划拉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纸是捡来旧报纸糊的，墨迹斑斑，勉强能辨认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"滋啦——"锅里的油欢快地跳着舞，林小溪往里扔了块切好的肥肉，立刻腾起一股子焦糊味的烟。她也不管呛不呛，使劲吸溜了吸鼻子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又把半块烙饼扔进锅里，滋滋声听着舒坦。

"这天儿，倒和那该死的张憨子一副德行——活得太糙。"林小溪嘀咕着，手里的活计却没停。前脚刚从张家搬出来，后脚就听见村里炸开了锅。张憨子没了爹娘，孤儿寡母的，李寡妇哭得梨花带雨，跟几个乡亲说，非得找林小溪给儿子讨个说法。

林小溪冷笑一声，想起走时候张憨子那副赖皮模样。"他爹娘是喂了鱼吧，带着他一起去了。"心里头盘算着，这孤儿寡母的戏码，哪能轮到她掺和？

正想着，灶台边上突然有人影晃了晃。林小溪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油星子飞起来，烫了胳膊一道红痕。来人怀里抱着一沓泛黄的纸，正是她刚才翻找的那堆。

"刚从奶奶铺子里翻出来的，怕是祖传的农书。"来人把纸往桌上摔得啪响，是村里年过七旬的王奶奶，脾气倔得跟野猫似的，村里人见她都绕着走。

"林家大小姐，"王奶奶把纸往林小溪面前一杵，"你打算让这破纸救救谁啊？"她眼睛尖，早就看穿了林小溪的小动作。

林小溪咬着嘴唇，她知道王奶奶不是善茬。屋里头还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正是住在她家的张憨子。他缩在角落里搓着衣角，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。

"我寻思，"林小溪手肘撑在桌上，故意压低声音，"这书里头说不定有啥养蚕喂鸡的招子，眼下穷得叮当响..."

王奶奶"嗤"地笑了，伸手把那沓纸往她脸前推推："傻丫头，指望那玩意儿？书里的东西，哪能比得上你自个儿脑子灵光？"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"可真要学，也别光盯着养鸡喂鸭的，书里头有本《四季耕作》，听着倒是有点意思。"说着眼睛亮了亮，"你知道吧，眼下张家没了顶梁柱，你去了，地得有人种...我瞧着，那本子兴许能派上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