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里的火苗又旺了几分，浓烟熏得林小溪眼睛剌剌地疼。她扒拉开眼前糊了一层灰的纸页，底下露出一小块空地，正被灶火映得发黄。那篮子鸡蛋，说实话，她真没指望卖出去。前两天刚到手的几只母鸡，下的蛋还没她的手掌大，颜色白得跟墙灰似的。

“五文钱一斤，纯粹是抬举了。”林小溪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抄起身边半旧的竹篮子，小心地往里头放。三颗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塞满底部。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布袋，掂了掂，心道这差价，够隔壁王婶家三口人吃顿饱饭的了。

刚把篮子拎到村口，就看见那边围着不少人。她好奇地凑过去，扒着墙根往里瞧。啧，热闹啊。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绸缎的妇人正指着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鼻尖了：“小溪！你个赔钱货，害得我家老爷……你还敢回来？当初怎么不跟你一起跑了？”

林小溪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是谁。前脚刚从婆家退婚回来，这后脚就被人拎着耳朵，算是回门认罪了？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实在：“王大娘，您说哪里话？不是妹妹害了您家。当初是我自己选的，这锅饭，我吃定了。”

那妇人又气又急，指着她的脸骂：“你……你这不知好歹的……当初要不是你挑事，我家老爷怎么会遭那场横祸？现在债主逼上门，我看你怎么死……”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起哄，有的摇头，没人敢出头。林小溪瞅准时机，往后一缩，灵巧地躲开了。她顺手抄起篮子，往自己身后一挡，挡得结结实实。

“王大娘，”她眼皮不抬，“您想动手，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。这篮鸡蛋，就算是我赔您家的，您想怎么骂怎么骂，手……手可不能伸那么长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安静了。王大娘愣了一下，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小丫头，敢这么跟她说话。她气得脸都白了，指着林小溪的手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旁边有人劝：“小溪，算了，别跟这样的人计较。”

林小溪没理他们，她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。她才不在乎几个鸡蛋，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。她心里清楚得很，以后的路，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