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餐桌上的空气黏糊糊的，像裹着保鲜膜的隔夜菜。顾晚手里的高脚杯顿在半空，杯沿的水珠砸在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。

签到表上“霍氏集团霍临川”的名字格外扎眼。大学同学聚会，这种场合她向来不主动，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来了。主要是图个新鲜，顺便看看，当年那个传言里和系草霍临川深度交往过的闺蜜，现下过得如何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如松。正朝她走来，气息带着熟悉的雪茄和昂贵领带的混合味道。顾晚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她记得霍临川，顶顶响亮的“大佬老公”，是她大学时候的白月光，可惜啊……

“晚晚，这就是你说的顾小姐？”右首男人压着笑，小心翼翼地牵着他身边女人的手。女人穿着鹅黄连衣裙，细脖颈上卡着一条锁骨链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顾晚，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幼鹿，惹人怜爱。

“周小姐。”顾晚垂着眼皮，声音干得像撒了盐的馒头。她见过周晚晚，大三时候和霍临川走得很近，朋友圈里的合照不少，可惜，她没关注过。

“霍总。”侧脸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，立刻起身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。霍临川没动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了一下面前两人。

气氛微妙得像打了蔼的凉茶。周晚晚掰着手指头数：“晚晚，好久不见。霍总，你看，咱们遇上熟人了。”

顾晚瞥见霍临川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背面刻着两个字母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货没少买表。大学时候倒是没见过他戴，看来是毕业后才有的习惯。

霍临川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顾小姐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顾晚猛地抬头。

周围人像被按了静音键，连周晚晚都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”顾晚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。这都多少年了？她以为这段婚姻会像大学同学聚会一样，在唏嘘和感叹中悄然结束，没想到对方这么……决绝。

霍临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看着她，眼神像在看一件旧物，没多少温度。“顾小姐，缘分已尽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，却把顾晚像一个物件一样扔出来的感觉。

顾晚手心沁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