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觉得今天他上辈子欠了高利贷，这辈子要还。不是还钱，是还脑子。他光着脚，踩在凌晨五点的冰凉水泥地上，拖鞋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眼皮像挂了铅球，重得抬不起来，可偏偏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聒噪，催着他赶紧起来，赶紧去‘上班’。

这声‘上班’，说的不是以前那个打杂的工地，而是旁边老街口那个快要倒闭的小面馆。对，面馆。林凡记得特别清楚，自己就是死在那儿。被老板的女儿，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姑娘，用一把擀面杖……哦不，是一根晾衣杆，从后面偷袭，活活给捅成了筛子。

重生第一天就忘了自己是死鬼，林凡觉得这重生是拿钱买的假货，质量问题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空荡荡的，连个囧字都刻不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东一推西一推的记忆碎片，像是小时候拆坏的玩具零件，找不齐，拼不成原来的样子。

“喂！醒醒，迟到了！”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林凡猛地回头，看到穿着碎花围裙，手里还拎着个面粉袋的姑娘，正叉着腰瞪着他。他是林凡吗？不记得。她是……老板女儿？也不对，好像不是，记忆又断了。总之，她是面馆里那个炸毛的。

“我……”林凡结巴了，舌头打了结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吼一句“我干不了”，或者“老娘不干了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变成了“我……我起不来”。姑娘不耐烦地扔过来个拖鞋，“穿上，磨磨蹭蹭的，要饿死老子吗？”

林凡乖乖穿上拖鞋，感觉跟偷穿别人的袜子一样别扭。他晃晃悠悠出了门，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，退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感觉，比如饥饿，比如疲惫，比如……好像有点喜欢那个炸毛的老板女儿？

越想越乱，林凡打了个喷嚏，差点把刚穿上的拖鞋踹飞。他摇摇头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先活下去，再说。至少，今天记得要给老板娘多熬点醋，她那天说鼻子痒。

面馆里人不多，冷冷清清。林凡站在灶台后面，看着旁边那个穿着围裙，正哼哧哼哧揉面的姑娘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等等，她是不是……对了！她叫苏酥！对，苏酥，像糖一样甜，刀子一样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