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城里套路深
大山蹲在出租屋门口,烟屁股在手里捻了又捻,最后还是狠狠捻在地上,用脚使劲踩灭。方法不对,碳排放超标,但他才不管这些。屋子里老婆咳嗽得跟风箱似的,娘那边又打来电话,说药钱又不够了,催他赶紧寄过去。大山挂了电话,拳头在膝盖上擂得啪啪响。保安活儿确实累,站一天像站了一天铁塔。但更累的是这个工资,死工资,干一天少一天,扣这扣那还没多少。
房租一个月一千二,水电燃气再加点杂七杂八,下个月的钱就得捏着鼻子去借。他老婆在服装厂打工,也是同样的光景,俩口子加起来就够勉强糊口,别说改善生活了。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,喊什么的玩什么,玩完又喊别的。大山看着那些小家伙蹦蹦跳跳,心里头跟猫抓似的。他要是能有这闲工夫该多好,可惜啊,他得挣钱养家。蹲着吧,看着人群心烦;站起来吧,站得腿酸。他摸出手机,划拉两下,还是那些欠费短信和催款电话。得,又得想办法了。
突然,他眼皮子跳了两下,盯着自家园子那边出了神。那老宅子他早就不去了,拆迁前就卖了,现在就剩个空壳子指望收房租。可这几天老做同一个梦,梦里面老宅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结满了金灿灿的苹果,一个个沉甸甸的,把他都快压塌了。醒来一身冷汗,跟鬼故事似的。他本来以为是榆木脑袋了,谁想到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大山硬着头皮去保安队打卡。队里王哥跟他使了个眼色,递过来个信封,低声说:“老张,嫂子要是再找你借钱,你就跟她说,下个月手头紧,该还的账先欠着。”大山打开信封,就几张红票子,少得可怜,但胜在及时。他用力点点头,把信封塞进口袋,心里五味杂陈。刚回到保安亭,手机就响了,是老婆打来的。电话那头,老婆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山,娘那边又催了,说再不寄钱,连最后的土方子都装不起了……”大山心里一堵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等着,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寄过去。”挂了电话,他看着窗外,这个城市套路深,人情淡如水。
就在大山唉声叹气的时候,他那颗因为压力而焦虑不堪的心,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