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吉普车停在干涸河床的边缘，扬起的沙子卷了脸一盘。他解开安全带，腿一蹬就跳下车，重重砸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。脚底下硬邦邦的，像踩在水泥板上。

这鬼地方，真他娘的适合考古，不适合开车。

河床两边，全是些光秃秃的红砂岩山包，远远看去像几根炸残的骨头。空气干得像要冒烟，太阳毒得能把铁片烧穿。老王扯了扯脏兮兮的T恤，露出肚皮上的几道烫疤，都是上次在哈萨克斯坦硬抗黄沙刮出来的。这身板，就是吃这苦的。

他晃悠到车尾，开整车门，卷着沙子倒了下去。三脚架、相机、各类采样工具哗啦啦倒出来。旁边放着个小推车，推车上绑着一个拆改装过的地质雷达，是他自产的宝贝疙瘩。

“老板，你真来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个小姑娘的声音，语速快得像在蹦豆。

“废话，我说的可是真的。”老王掂了掂手里的铁锹，锹头早就被他磨得锃亮。

“非洲这鬼地方信号时好时坏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还能怎么样，汽油用得差不多了，我也快饿死了。”老王扒拉了两下口袋，摸出一包快过期的干脆面，撕开包装纸就塞嘴里。咸咸的豆沙味在干渴的口腔里弥漫开，勉强解解馋。

他卷起袖子，露出一截晒得发黑的手臂。上面划着道道口子，早结了疤，却依然渗着痒痒的疼。这疼觉，是钱的味道。

他踩着碎石走下河床，沙子没过脚踝。远处，几只红色的鸵鸟慢悠悠踱步，脑袋一甩一甩的，像在嘲笑他这身打扮。老王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排得整整齐齐的牙齿，那是他旅游回来刚镶的。

“嘿，傻鸟，知道啥是钞票不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手里的铁锹捅向沙地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

沙子挡不住他的热情。他在地上画了个圈，直径大概有十米，就开始埋头干。没有助手，没有向导，就他一个光杆司令。这年头，谁还信什么团队合作？一个人，一部车，一堆设备，走到哪儿算哪儿，这才叫探险。

他干得投入，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。汗水刚渗出皮肤，就被热风蒸发了，留下几道白印子。手里的铁锹越来越沉，手臂开始发酸，但他没停。

地质雷达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退休老教授手里淘来的，性能杠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