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冷风呜呜地刮着，石头村的老槐树梢头晃得厉害。秦野缩在炕头，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怀里，就听见外头传来"咯吱"一声脆响。

"谁啊？"他压着嗓子问。屋里没点灯，只有窗外狗咬月亮的咿呀声。

门板被猛地踹开，一股子尘土和野狼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黑灯瞎火里，有个影儿"噗通"跪地，响头砸得炕沿直跳。"老爷爷饶命！"那声音又尖又细，"我错了就求您别往人家祖坟撒尿了！"

秦野手一抖，怀里的桑叶烟倒在了被窝上。他掀开棉被，呵出一口白气："龟儿子，半夜偷我院子里的红薯，下次想挨揍就吱声。"月光底下，跪着的竟是村里跑得最快的小胖，鼻涕抽得跟孔雀开屏似的。

外头突然又传来"咯吱"声。秦野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门边祖传的桃木剑就往外冲。月亮地里冒出个白影，兔子似的蹿上屋檐，三两下就咬断了三根屋脊梁。

"岁岁！！"秦野声如惊雷。他扑上去拽住那影儿后腿，却看见个巴掌大的小鬼精正咧着嘴笑，身后还拖着个孩子踢踏板的木头鞋。"别闹！"他使出平生气力一踹，小东西"嗷"地飞出去，撞到老槐树连人带树栽了一半。

"老爷！"更夫老赵举着梆子跑过来，"又抓小鬼了？"他指指地缝里"啪啪"拍打着的泥巴。"今儿个是三百年一遇的'挂钩'。"秦野蹲下去，摸起一块泥巴亮给老赵看——那泥里蜷缩着六只毛茸茸的小脚丫。三百年前，他祖爷爷为了镇压山魈，把六个小鬼精封在石头村土墙里了。

"当心！"老赵突然拽住他袖子，指指老槐树底下。月光下，三只猫爪子正试探着伸向熟睡的婴儿。秦野的桃木剑已经刺穿了两只，猫爪子主人"嗷"一嗓子跳起来，竟是条披着狸猫皮的小青蛇。

"野鬼！"秦野咬牙斫地，震得泥土簌簌飞散。三更时分，本来该歇着的山鬼都来抢食了。他抄起手里祭祀李子，"啪啪"就砸蛇脑壳。小青蛇抽搐了几下，化作一缕蓝烟消散在冷风里。

"跑啊！"他吼着把老赵拽起来，"再拖下去全村都得遭殃！"没跑两步，老赵突然停下："哎？你身后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