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缩着脖子往村口凑，冻得鼻尖呼哧呼哧冒烟。北边那火光越烧越亮，像有人撒了一把燃烧的豆子，噼里啪啦响。烧的是谁家？听不清喊冤，只听见杂乱的哭喊，还有救火队的吆喝。

“他娘的，老王家！” 一个粗嘎嗓子吼道，带着酒气，“不报火警，自己家的柴房着了，等着烧成肉干呐！”

王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村口的老王家，就是他儿时最羡慕的那家人。老王头当年是村里有名的好手艺人，竹编、木工，样样行。可自从老王头染上赌瘾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家里就彻底炸了锅。前阵子听说老王头的儿子被人打了，赔了钱，现在这柴房一烧，怕是彻底抬不起头了。
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烤得王狗蛋脸上火辣辣的。他裤腿里揣着半块烤红薯，揣着这点暖意，慢慢往前蹭。离得近了，才看清火场周围的乱象。几个救火队的壮汉，拿着铁锹水桶，跟火蛇较劲。可火势太猛，风一吹，烧得更快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摇着扇子，嘴里骂骂咧咧，就是没人敢上前帮忙。

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怀里。他兜里就剩三块毛票了，还有一包爷爷留下的旱烟。爷爷是村里最后那个端公，教了他几手土方子，最拿手的就是治中暑、蛇虫叮咬。对了，还有驱邪……虽然他自己都信不过。

“烧起来喽！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。

王狗蛋眼疾手快，几个纵步就蹿到了老王头的柴房门口。火舌已经舔到了门槛，浓烟呛得他直咳嗽。他猛地扑上去，用袖子卷着布条，使劲往火堆里扔。

“水！快给我水！” 王狗蛋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
救火队的人这才反应过来，端着水桶就冲过来。王狗蛋抓起一个空桶，就往火里泼。

泼了几瓢，桶底就见底了。他喘着粗气，看着火势越烧越旺，心里一阵发毛。这火……不对劲。他闻了闻烟味，喉咙发紧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
突然，他听到柴房里传出一声细微的“咔嚓”声，接着是一片鬼哭狼嚎的杂音。

王狗蛋浑身一激灵，手里的破布掉在地上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火光最旺的地方。

只见火焰之中，一个黑影正在扭动。那黑影身形高大，手脚并用地爬着，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