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缩着脖子往村口凑，冻得鼻尖呼哧呼哧冒烟。北边那火光越烧越亮，像有人撒了一把燃烧的豆子，噼里啪啦响。烧的是谁家？听不清喊冤，只听见杂乱的哭喊，还有救火队的吆喝。 “他娘的，老王家！”一个粗嗓子吼骂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，“再不给钱，老子放火烧你祖坟！”

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脸，王狗蛋也看见了。为首那胖子，耳朵尖尖的，正是村里有名的讼棍，外号“歪脖子赵四”。他正指挥着几个半大小子往火里泼土，自己却哼着小曲，显然不急。 王狗蛋心里犯嘀咕。老王家日子本就越过越紧巴，怎么就招惹上这赵四了？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 火渐渐小了，留下焦黑的灰烬和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。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，只留下歪脖子赵四，还有几个帮手，围着老王家的残垣断壁转悠，像看猎物一样。 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正想溜走，就听旁边有人小声说：“狗蛋，要不跟老王叔送点吃的去？” 说话的是村里娃子头，叫小石头。王狗蛋瞅瞅他，又瞅瞅赵四那几人，摇摇头：“算了，人家正闹呢。” 小石头挠挠头：“可……老王叔家遭了这样的罪……” 王狗蛋没接话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那火，烧得没道理啊。他端公的直觉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隐隐作痛。 正想着，火堆边突然一阵骚动。歪脖子赵四猛地抬手，指着不远处：“你们看！”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发现原本烧毁的木头屋顶上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东西。 那是个纸人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脸用墨汁随意涂着，看不出五官。它背对着众人，站在瓦砾堆上，两条腿微微发颤，似乎在站不稳。 “这……啥玩意儿？”有人惊呼。 歪脖子赵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管它啥玩意儿！老王家晦气，烧了房子，还冒出个鬼东西！给我，给我戳了它！” 几个小子立刻掏出竹竿，晃悠悠朝纸人走过去。 就在竹竿快碰到纸人的时候，那纸人猛地一扭头。 众人吓了一跳。 这纸人的脑袋是歪的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正死死地盯着歪脖子赵四。 赵四也愣住了，脸上笑容僵住：“你……你不是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