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不小，砸在苏晚脸上凉飕飕的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脑袋往校服外套里埋了埋。手里那根烤肠，本来滋滋作响，现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不是烤肠没油水了，是她看着巷口那个小吃摊，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。

摊主是大叔，油光锃亮的脸上的汗珠子跟雨丝混在一起，颠着指头数钱呢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“还吃？”大叔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苏晚猛地一激灵，这才想起手里的烤肠。她赶紧扬起下巴，脸上挤出点笑，有点僵硬：“嗯……再买一根。”

大叔抬眼瞅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就进后厨了。苏晚就这么立在雨里，看着那扇小小的门。后厨的灯亮着，隐约能看见各种食材堆在角落。烤肠的香气氤氲出来，勾得她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。

等烤肠递过来的时候，苏晚接得很小心，连谢谢都说了三个。大叔又皱了皱眉，像是在嫌弃她动作慢，但也没说什么，砰地一声关上门。

苏晚把烤肠叼在嘴里，油脂的香味瞬间充满了口腔。那是一种简单粗暴的快乐，像极了她现在的生活。没钱，没背景，成绩平平，还得省吃俭用。唯一能让她放松下来的，大概就是这种小吃摊了。

她咬了一大口，眯着眼睛，感觉烦恼都被这口热乎的烤肠给熨平了。雨声太大，她不得不侧耳听着，生怕错过了什么。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有个人在跟着她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回头望去，巷子口站着一个男生，背对着她。穿着白色连帽衫，头发遮住了半张脸，看不清长相。但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块吸铁石，把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走了，连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好像变得轻了。

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缓缓转过身来。苏晚定睛一看，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。是秦漠。

他今天没穿校服，倒是利落了很多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平静地落在她身上，又在她手里的烤肠上顿了顿，最后落在她湿漉漉的衣服上。“回去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？”苏晚下意识应了一声，手里的烤肠差点掉在地上。

秦漠没再说话，转身径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