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顺着校服外套边缘往下淌，把苏晚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打湿了一片。手里这根烤肠，原本滋滋作响，现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不是烤肠没油水了，是她看着巷口那个小吃摊，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。

摊主是个身材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胖子。他这摊子就支在巷口，卖的东西不多，烤肠、关东煮、偶尔还有个烤红薯。但味道是真不错，尤其是烤肠，刚出摊的时候，那香气能把一条巷子都勾住。苏晚每周至少来两三次，每次都买一根烤肠，坐在巷口屋檐下，一边吃一边看邻居张大妈遛狗。

今天这烤肠好像格外香，王胖子特意腌了半天，刷酱的手法都快跟变戏法似的。苏晚看着那根滋滋冒油的烤肠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正准备喊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秦漠。 他就站在离小吃摊大概五米远的位置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手里的试卷。校服外套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他都没动静，像棵没风的树。

苏晚愣了一下。秦漠不是走了吗？上上周说要转学，说是去省城上更好的高中，这周就走了。怎么还在这儿？而且还是这个点。

她悄悄把烤肠往怀里藏了藏，想凑近点看看。烤肠油乎乎的，沾了雨水，黏糊糊地贴在手里，有点恶心，但苏晚顾不上这些了。

“你站那儿干嘛？”她小声喊了一声。

秦漠猛地抬起头，雨天视线不清，他眯着眼才看清是苏晚。那眼神有点诧异，好像没想到会看到她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但看了苏晚一眼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“走吧，雨太大了。”

他说着，转身就往巷子里面走。那背影挺直，雨水把他的校服裤弄湿了一片，但脚下依然很稳，没被滑倒的意思。

苏晚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，手里那根烤肠都快凉透了。她咬了咬牙，追了上去。

“喂！等一下！”她喊道。

秦漠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苏晚急了，跑了几步才追上他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她喘着气问道，“你不走了吗？”

秦漠停下脚步，背对着她，语气有点冷淡：“我改变主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