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又红又黑的账户余额，心里那股子悔恨像野草似的疯长。昨晚宿醉醒来，发现银行卡余额比前一天又少了五位数的数字，他这月工资全拿去还了上个月的网贷，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手机银行弹出消息，某家网贷公司开始催收了，还附带着一张烫金的名片照片，是他三个月前借钱的记录，这要是被房东看见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他瘫在网吧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。屏幕闪过一行行游戏广告，突然，电脑屏幕蓝屏了，伴随着一阵电滋滋的爆音。老王皱眉去关主机，电源插头啪嗒掉在地上，强光一闪，他跟丢了魂似的，眼前一黑。

再睁眼时，刺眼的阳光扎得他眯了眯眼。妈的，老眼昏花了？他用手胡乱揉眼睛，却摸到一片毛茸茸的东西。下意识低头，映入眼帘的竟是穿着开裆裤、光着脚丫的自己，正蹲在老城区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怀里抱着个生锈的搪瓷缸子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猛地坐起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剧烈的疼感让他触电般跳起来，冲出破旧的出租屋。门口贴着张褪了色的《寻人启事》，是他大二那年失踪的弟弟小明，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。

老王喉咙发干，几步冲到巷口红绿灯下，昏黄的路灯照着斑驳的墙面。十年前的红绿灯还是那种老式的机械式，每次变换颜色都会咔咔响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却是一道黑屏，电量彻底没电了。手机里存着几样东西，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，一张毕业照，还有张皱巴巴的欠条。欠条是当年他为了给急病的母亲筹集手术费，向黑中介借的，利息高得吓人。

他掏出兜里那点皱巴巴的钞票，数了数，刚好够在快餐店吃碗牛肉面。坐上公交车，车上人挤人，广播里放着的老歌让他眼眶发热。十年没回家了，老街区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，却又陌生得他能想起每个角落的尘埃。路过小学门口，一阵争吵声传来，熟悉的身影穿过拐角，是他曾经暗恋的那个女孩小雅。

他鬼使神差地跟上去，发现小雅正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围着要钱。老王心头一紧，掏出兜里所有钱塞过去，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