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晃了晃还发沉的脑袋，适应着这过于刺眼的光线。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 shadows。这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角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木椅子，还有桌上那台歪歪扭扭的台式电脑。

他记得，这电脑是他爸为了让他完成高中学业，从分期付款店赎回来的。当时他嫌弃它太丑，键盘按键还肉，非要用爷爷给的旧钱，买了台看起来“文艺”很多的笔记本，结果被骂了半个月。现在……

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指针咔咔转，指向六点五十分。周末。在家躺尸的第一天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。他拿起桌上的半截苹果，咬了一口，酸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“得想想，接下来干嘛。”张磊靠在椅背上，吧嗒吧嗒地吐着苹果核。脑子里像炸了锅似的，全是之前的记忆碎片——打架，逃课，被开除，后来去工地搬砖，再后来工地塌了，连累家里欠了一屁股债，他妈病倒……

“他妈……”张磊眼神突然就暗淡下去。上辈子他犟得很，总觉得他妈管他太严，嫌他花钱大手大脚，非要去当什么文学社社长，整天抱着几本破书瞎看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非要把他介绍给一个系里的“文艺女神”。

他妈……张磊猛地坐直了。上辈子他妈就是在那之后，因为忧郁和操劳，加上生病没及时治，走的。那“文艺女神”，具体长什么样，他其实没太记住，只晓得她戴着个黑框眼镜，说话有点慢，文笔贼好。

对了！张磊脑子里嗡一声。

他抓起外套，冲出家门，差点撞到开门回来的邻居老王。

“磊子，哪儿去啊？”老王抹着额头的汗。

“妈！妈你回来了！”张磊嗓门大得能把邻居的猫吓死。

他妈闻声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看到张磊时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皱了皱眉：“你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？又跑出去瞎混了？”

“没！我跟你说正事呢！”张磊赶紧凑上去，“妈，晚上……你记得给我找个机会，跟你说个人。”

他心里急得冒烟。

他妈挑了挑眉：“就得嘱咐你现在的事啊？上学时间了，给我老实待着！”

“不是！不是上学时间！”张磊比划着，“就是那谁，你说的，系里的‘文艺女神’，林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