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白露刚从画廊出来，手里还拎着那幅刚买的小画，画是个老城的巷子，灰扑扑的墙面，墙根儿底下爬着藤蔓，阳光斜斜地照下来，给巷子口那棵老槐树镀了一层晃眼的白光。她搅了搅手指头，画轴还温热的，画上那股子旧时光的味儿挺勾人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旁边炸串摊子传来“滋啦”一声，热油往铁锅里一倒，香气立马就窜上来了。摊主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，正埋头数钱，数得没空搭理她，耳朵尖动了动，像是听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，手里钞票叮当乱响。

“同学？你也在这儿？”

陈白露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熟人。是江羽客。

这人不光熟人，还是她大学时候的隔壁班同学，不过俩人交集不多，主要是陈白露那时候一心扑在画画上，江羽客倒是个热心肠，经常帮老师跑跑腿的。

“操，江羽客！你搁这儿炸串呢？”陈白露心里乐开了花，面上却故作镇定，把画轴往身后一藏，“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？”

江羽客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倒显得那身厨师制服敞亮了不少。“这不是寻思着搞点副业嘛，总不能老吃那死工资。怎么？陈大画家又淘到好东西了？”

陈白露斜眼瞅着他，没接茬儿，反倒问他：“你看我像缺你这顿炸串的？”

江羽客嘿嘿傻乐，“哪儿敢啊，我就是……光顾着数钱，怕你认不出我来。”说着，拍了拍手，“走，别站着了，我请你吃串，就当赔罪，上次你画室门口把我当隐士高人给拒了。”

陈白露被他逗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画轴又往前露了露，画里那个巷口，好像正飘着炸串的香味儿。她想了想，干脆把画轴递过去，“既然你请客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尝尝我这‘隐士高人’的手艺。”

江羽客接过画轴，抖了抖，露出画上那几只炸得焦黄的面筋，“哟，还带附赠小画的，挺大方啊。”他挠挠头，突然把画塞回给她，“不过吃串得用手，拿这个不方便。”

陈白露接过画，没多想又塞回他手里，“你那边忙，别管这闲事了。”

江羽客眼珠一转，把画往自己兜里一揣，“行行行，听你的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其实那天……我差点以为你没听见我说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