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白露攥着画轴往回走，手里那股子温热劲儿还没散。她这是刚从城南那家老画廊出来的，老板是个怪人，总穿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褂子，说话带着点古腔调。这画便宜，一百二买回来的，就是看着有韵味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啧，真亮。阳光斜斜地打下来，整棵树像披了层糖霜，晃得人眼睛发酸。

走到街角，一阵风刮过，路边垃圾桶不知被什么撞翻了，滚出来几个空啤酒罐和包装袋，散发出股子酸馊味儿。旁边水果摊的老王正叼着烟，慢悠悠地用笤帚扫地。看见陈白露，他抬眼瞅了瞅，又低头继续干活，没说话。

陈白露皱了下眉，这人真是个闷葫芦。她低头接着走，路过小卖部，看着里面玻璃窗映出的自己脸，眼角眉梢有点小不爽。刚买了个画，弄脏了点脸。她抬手在脸上擦了擦，顺手想掏包里的纸巾，结果摸了个空。

靠！她心里骂了一句。包怎么开了？早上出门太急，随手塞进去就忘了。身上除了手机，就剩几张零钱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叹了口气，估计是刚才走路太急，给忘哪儿了。

正想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个清朗的男声：“姑娘，需要纸巾吗？”

陈白露一愣，回头看去。巷子拐弯处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，身板挺直，手里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，看样子像刚下班。他脸上带着点笑意，眼神挺干净，不像那种油嘴滑舌的。

“啊？哦哦，谢谢。”陈白露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摆摆手，“不用不用，我这就……”她往后退了退，想自己捡地上的垃圾。

男人却笑得更开心了，几步迎上来：“地上这有啥，脏兮兮的。我帮你收吧。”

陈白露看着他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几个空罐子，没说什么，自己蹲下来开始捡。男人捡得比她快，几秒钟就弄完了。

“走吧。”男人站起身，把帆布袋递给她，“你东西……”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画轴。

“刚买的，还温乎呢。”陈白露接过来，“谢谢。”

男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画，问：“去哪儿啊？”

“回家。”陈白露起身，脚步有点乱，“我包刚才不知道怎么开了，手机在包里，没带纸巾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我送你一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