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没停的意思，把叶默的眉毛吹得立起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稀少得像砂纸磨过。怀里那块黑布包沉甸甸的，冰柜本身不大，三十多公分高，但外壳漆黑发亮，像块摸不透的疙瘩。饿虎扑食似的从废弃超市里摸出来的时候，它还是个寻常冰柜，后来不知道咋回事，制冷管子外面长了一层毛茸茸的绿苔，触手冰凉，那股子冷，冻得叶默差点叫出声。

他摸出铁锹，借着风势给自己壮胆。风太大，人声传不远。安全屋就在前方两公里外，那片歪脖子楼勉强挡住了最猛的风。三天没正经吃饭了，口袋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但怀里那玩意儿，不能丢。它现在不叫冰柜了，叫“行走的冷藏库”。除了能保持食物新鲜，还能滤毒，末世里这点本事，金贵。

靠墙根蹲下，叶默掏出那根磨尖了的钢筋，警惕地往四周扫。远处黑影幢幢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，但隔着风沙，看不清轮廓。他有点烦躁，更烦躁的是，那冰柜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嗡鸣，不是电流声，倒像是虫子爬过线圈的声音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松木门被推开的声响。

叶默猛地回过头，铁锹横在胸前。

门口站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家伙，脸上灰扑扑的，看不清五官，眼窝深陷，手里拎着个空水壶，空汤锅。是老五，他小队的，负责开锁扒车。叶默没说话，没动。老五咧了咧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点活气。

“头儿，回来了。”老五的声音干涩得像破了弦的旧风箱。

“风大，进来吧。”叶默指了指墙角的空位。

老五没多问，踢着沙子走进来。屋子里没生火，只有两盏用罐头筒做的煤油灯，昏黄地亮着。角落里，放在木架上的变异冰箱嗡鸣了两声，比刚才更响亮了点。

老五放下水壶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冰柜。

“那玩意儿……还能制冷？”老五咽了口唾沫。

叶默没回答，只是摸出块压缩饼干递给他：“吃吧。”

老五叼住饼干， nhìn着那块亮晶晶的冰柜，眼神就不对劲了。末世里的人，谁不羡慕这玩意儿？冷，代表着安全，代表着食物不会坏，代表着和死亡多隔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