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了后，我就觉得这屋子空了一大半。不是物理上的空，是那种人味儿都没了的空。他这个人吧，不咋地，抽烟喝酒打人，样样都占，可就是死心眼地对我好。睡前给我挤好枕头，出门总忘带东西就回来拿，这种事儿，挺烦人的，可又觉得……嗯，挺好。

我翻箱倒柜找他那件皱得像狗皮膏药的旧T恤，碰巧翻出个红包，还是红色的，上面压了玻璃珠，挺新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八百块，信封上写着“零花钱”。我噗嗤笑了，这老王，还会攒这种玩意儿。想起之前吵架，我嚷嚷着要分手，他就把兜里所有零钱都倒出来，数了数，三百五，说：“你要是分，就拿这些滚吧。”我气得直瞪眼，最后没去要。

这八百块，现在还挺派得上用场。楼下超市打折，我拎着两大袋回来，鸡蛋、牛奶、还有几包辣条。往厨房里一放，顺手抄起老王的拖鞋就踹他床底下。

“王秃子，这拖鞋你放这儿半年了，还我！”我拎着拖鞋就往外走，估计他闻着味儿就该醒了，哼。

厨房水槽堵了，我拿着管道疏通器捅来捅去，捅得满头大汗。这老王走之前，说家里电路给他“优化”了一下，我看就是瞎改，现在这水槽，堵得跟他家厕所似的。正捅得起劲，门响了。

“谁啊？”我头也不抬。

“我啊。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我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擦擦手出去。

老王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两瓶牛奶，衬衫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今天没抽烟，眼角有点红的迹象。

“你……”我刚开口，他就凑过来说，“地道战啊？”

我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接过牛奶：“哟，英雄救美啊？”

“英雄是英雄，美人是你，”他嘴角一咧，露出点狡黠，“不过，美人这菜刀看着挺吓人。”

我手里正拿着刚才捅管道的工具，顺手就戳了他胳膊一下：“滚蛋，谁稀罕你这道貌岸然的英雄了。”

他“哎哟”一声，捂着胳膊晃悠：“疼不疼？我这胳膊，就差你捅下来了。”

我们俩就那样勾肩搭背往屋里走，客厅里还堆着没拆的快递箱。我踢开一个箱子，他帮忙拆另一个，一边拆一边抱怨：“你这东西也忒多，上次我收拾，发现你藏了半箱三无辣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