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茂打了个饱嗝儿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娘子，你做的包子最好吃，下次……能不能多做点儿？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伸手抄起旁边还冒着热气儿的包子，掰了一半塞他嘴里：“多做点儿？你吃相能不能看看？狼吞虎咽的，把皮都嚼破了！” 我嫌恶地嫌弃地皱皱鼻子，这懒虫吃相，真是让人看着憋屈。这包子是我用刚摘的野菜，掺着白面和了面剂子揉出来的，外皮暄软，内馅儿带着野菜的清香，对他这种油盐不进的主儿来说，能吃就是天大的好事了。

沈茂含糊地应着，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，两只手却不老实，一边嚼一边往后蹭，眼神里直放光，活像个偷到了宝物的发昏的耗子。

我刚送走他，赶紧擦了擦手，心里暗骂一声：懒货！还装什么傻！我看他就是饿，整天生病装可怜，省得被人给欺负了。

刚把灶台收拾干净，就听见院门“咿呀”一声开了。我头也没抬，继续往篮子里收拾刚磨好的面粉。

“师姐，是你吗？”

我停下动作，听声音是个年轻姑娘。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时候来串门？村里年轻姑娘，我认识的就那么几个。

我拿着簸箕往门口走，一边问：“谁啊？”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绿衣裙的姑娘，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挺亮，就是眉宇间带着点怯生生的样子。她双手绞着衣角，探头探脑地往里看：“师姐，是我，小师妹，苏小小。”

苏小小？我想起来了，这是隔壁村王大婶家的闺女，去年来我这儿拜我为师，学针线活儿的。她性子有点内向，平时话不多。

我拉开柴门，打量着她：“进来吧。”

苏小小“噔噔噔”地跑了进来，一进门就往我身后缩了缩，怯生生地说：“师姐，你看我，是不是打扰到你了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把她让进来：“没事儿，正好我也收拾完了。坐，喝口水。”

苏小小小心翼翼地坐到桌边，接过我递过来的水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我随口问道：“你爹娘呢？怎么你一个人来了？”

“我爹娘……在田里忙呢，”苏小小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我……我想跟师姐学点东西，就溜出来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