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身上凉飕飕的，伸手摸了摸，枕头上湿乎乎的。不是汗，是眼泪。她赶紧把脸埋得更深了，生怕被人看见哭的模样。

旁边的人没再动，过了一会儿，少安自己醒了。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揉着眼睛，看到黑漆漆的房间，第一反应是：“薇薇呢？”

床上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：“死了。”

少安：“……”

他知道林薇爱睡懒觉，伸手摸黑想去摸被子，结果手伸了个空，摸到了一片湿。他有点懵，这才闻到一股子汗混着泪的味道。低头一看，自家老婆的枕头边上，自己刚换的新T恤湿了一大片。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，早上出门前林薇还在哭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少安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又做噩梦了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就是摇了摇头，把脸埋在被子里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：“没事。”

少安叹了口气，走过去坐到床边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醒醒吧，大清早的瞎哭啥。不是梦见老房子塌了，就是梦见你妈没了，又或者是你孩子丢了……”

越说越不对劲。少安记得特别清楚，林薇爸妈去年就拆迁分了新房子，住得挺开心。她弟弟去年高考也考得不错，上了个还不错的大学，怎么会梦到这些？

少安顺着她的话问道：“那你爸呢？你爸身体好得很，最近还天天打太极拳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猛地坐起身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一边哭一边说：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就……我就想我爸……昨天买菜的时候，卖菜的阿姨跟我说，她昨天看见你爸在菜市场门口，背着一个破旧的登山包，一个人……”

少安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前天……不，是大前天吧……我看他的时候，他好像……好像没看见我。”林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少安猛地坐直了：“你说什么？大前天？你爸要去菜市场？他身体不好，中风两年多了，还能去菜市场？”

林薇抽泣着说：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就是感觉……很奇怪。我昨天跟你说起的时候，你还笑话我，说我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傻了……”

少安的心沉了下去，他赶紧拿起手机，翻出父母留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很久，才被接起，接电话的是他爸的老伴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