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后一次见到女儿，是在医院那个冷冰冰的手术室门口。

手术室的门紧闭着，上面那盏小小的红灯亮着，像一颗拖着尾巴的信号弹，在苍白的灯光下晃得人心里直发毛。老王一宿没睡，烟抽了三包，腿都站麻了，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扇门，像扑火的飞蛾。

“医生，医生！”老王嘶吼着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求求你们，救救孩子，救救我的女儿啊！”

里面传来一阵忙乱，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听到，可老王听了，就像听天书一样。他只觉得天旋地转，眼前发黑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，灭了。

“王哥……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探出头来，脸色惨白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对不起，我们尽力了……”

“尽力了？”老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你们是医生！你们是救死扶伤的天使！你们怎么能说尽力了？我的女儿啊！”

年轻的医生被老王吼得后退了一步，其他医生护士也陆续从里面出来，都低着头，不敢看老王。

老王看着他们，一股怒火从胸腔里冲上来，他冲上去一把抓住一个年轻护士的衣领，就要往地上摔：

“你们给我站住！我要你们偿命！我的老婆，我的女儿啊！你们答应当初怎么说的？你们说一定能治好！现在呢？说好的救命呢？”

周围的人被他吓坏了，赶紧架住他，“王哥，王哥，你别激动，我们……”

“放开我！”老王使劲挣扎，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，“放开我！我要进去！我要进去看她一眼！哪怕她……哪怕她……”他再也说不下去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年轻的医生叹了口气，上前一步，拉着老王的手，“王哥，人已经……”

“她已经死了是吗？”老王打断他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好，好，我知道了。你们……你们给我等着！我要你们都给我等着！”

说完，他踉跄着后退几步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周围的人都看着他，没人敢上前。

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，一行人走出来，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老王猛地站起来，扑过去跪在老太太面前，就把头埋在老太太的怀里，“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