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兜里，老王在小区楼下溜达了半天。正是傍晚，天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浓墨的抹布。风吹过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这冷是心冷，跟刚才手机烫手似的。

“王哥，又看手机呢？”保安老李叼着烟走过来，乐呵呵地问。

老王没吭声，眼神飘忽忽地往远处看。老李自己也乐呵呵的，没察觉到王哥今天不对劲。“唉，年轻人都忙，手机不离手，我看你最近也……”

“没啥。”老王打断他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回个信息。” 他说完，转身往楼道走，脚底板像沾了泥，磨磨蹭蹭的。

回到自己那小两居，老王把门一关，靠在门板上，半天没动弹。手机在兜里 tick 贴，每响一下都像抽他一下。他想起死去的老婆，想起女儿小雅最后那张苍白的小脸。都是他啊，没用的东西，方向盘没握好，在医院也没能见最后一面……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。还是老婆那边的，说……让她忘了。老王嘴角抽筋，想破口大骂，最后却只是狠狠啐了一口。

“操。”三个字吐出来，他靠在墙上，把脸埋进手掌心里。湿乎乎的，还有一股铁锈味儿。

心里堵得慌，像是堵满了破烂的棉花。前一世，他觉得死 homogeneous 了，现在看来，更他妈的最烂。老婆癌症复发，家里积蓄掏空，送医院时已经太晚了。女儿呢，就差那么几分钟，手术就能做。结果他……他跟那该死的肇事司机打了起来，被警察带走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老婆的。这次是语音消息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点开。

“老公，小雅……她怕黑，你走的时候给她留盏灯，记得啊。” 声音沙哑，眼泪估计是把嗓子磨坏了。老王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不是恨老天爷，是恨自己。要是重活一世……他猛地坐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不能就这么下去了！这辈子亏欠太多了，老婆，小雅，还有他自己。这一世，他必须紧紧抓住老婆的手，护着小雅长大。前世的债，这一世，他老王，无论如何也要还回来！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一阵剧痛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。他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