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沫音的视网膜最后映出的，是男人惊慌失措的脸。他跪在她身边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那时候，他夺走她的肾，是为了救他那个药瘾发作、快要死去的哥哥。她恨他， vanuit整个身体都在抗拒，可医生说，只有他的血型匹配。她闭着眼睛，眼泪无声地滑落，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。

“别怕。”他当时握住她的手，声音沙哑，“等我不需要了，一定还你。”

后来呢？后来手术很成功，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。她躺在病床上，动弹不得，看着窗外发呆，直到器官移植科的通知，她的肾脏开始出现排异反应。她想起他当初的话，心头一堵。也怪自己，没逼他兑现承诺。再后来，就是各种并发症，越来越严重，最后到了ICU。

她现在这样，是事发现场的还原模拟。全身麻醉状态下，医生用最先进的设备，按照监控录像里的情景，给她搭建了一个逼真的虚拟手术台。她的意识被强制拉回来，让她“经历”一遍死亡的边缘。

但她能听见。那些医生在旁边嘀嘀咕咕，说她太年轻，怎么就走了。有人说她命硬，有人说她可怜。那些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隔音玻璃。

“沫音！沫音！你醒醒啊！”

是江枫。她认识他十年，爱了他十年。可惜，她早就把他当成一个利用完就丢的傻瓜。可现在，听着他在外面嘶吼，她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。

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里等着器官移植的消息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

她的意识像被投入了石子，荡起圈圈涟漪。

“医生！快！她动了！她眉头皱了一下，呼吸好像有点变化！”江枫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他的焦灼。

里面的医生头也不抬，只是敲了敲键盘，发出“嘀”的一声。

“病人意识有微弱波动，正在尝试唤醒。但是..."

“但是什么！”江枫发怒了，“她救了我哥哥！她为了我哥哥死的！你们就这么想让她就这么走了吗？”

里面的医生面露难色，但还是开口：“江先生，请您冷静。我们已经尽力了。根据报告，她的生命力极其顽强，但各项指标都在直线下降，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