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班，老王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写字楼。夕阳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，街上西装革履的人影晃来晃去，每个都像是踩着高跷，仰着头看天。老王扯了扯领口，汗味儿混着雨水黏在皮肤上，他一点也不觉得热。

人力资源部的小李踩着高跟鞋溜达过来，手里攥着张纸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假笑。"王工，王总让您去办个手续。"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听说下周要去杭州外包，具体细节等那边通知。"

老王手里捏着的文件"啪"地掉在地上。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因公司战略调整，职位调整至……

"外包？"老王眯起眼，嗓子发干。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，从菜鸟干到主管，熬的最夜、写最多的代码，结果呢？刚涨的工资还没捂热乎，就被老板以"优化成本"为名砍到最低薪，现在又要打包卖到杭州去接活儿？

"你们老板是不是抽风？"老王把文件拍回小李桌上，拍了干净自己的椅子，叉着腰。

小李眼观鼻鼻观心："王工，这是公司的决定。"她顿了顿，"薪酬待遇方面……可能不太满意吧，不过那边比这儿多两千。"

两千块？老王差点笑出声。杭州那边的钱多吗？他不好说。但老老实实去当外包工？他嘚瑟得不行。五年时间，他以为熬出头了，结果老板说"不"就"不"。

"小李，"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，手指敲着桌子，"告诉你们老板，我明天起不干了。"他看着小李惊讶的表情，心里舒坦得不行。老子忍了这么多年，什么AI大模型、内卷社死、老板画饼，这些破事儿他一个没落下，今天终于该反击了。

回家路上，老王路过家附近那家小烧烤店，烟酒味儿扑面而来。老板娘是他的远房表姐，正蹲门口择菜，抬头看见他，愣了半天。"怎么着？下班了？"她抹了把脸，"要吃点啥？"

"整几串，再来两瓶啤酒。"老王把包甩桌上，眼神亮得吓人。他打开手机，屏幕上是新注册的公司域名。他一边喝酒，一边给几个老同学打视频，"我辞职了，搞点事。"

"搞啥事？"电话那头传来砂哑的笑声。

"搞点大的！"老王把啤酒灌进喉咙，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滚下去，眼睛里全是火光，"谁让咱们程序员老被人捏着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