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村的清晨永远带着一股子泥腥气，太阳还没完全挣脱山头的束缚，光线就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，在泥地里砸出晃眼的光斑。秦山揉着惺忪的眼皮，牵着自家的水牛往林子边走，肚子里早就唱起饿歌了。

“老秦家，今儿个的菜地该浇水了。”秦山对水牛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村道里有点单薄。

水牛慢吞吞应和了声，没挪地方。秦山瞅瞅它，又瞅瞅远处越来越浓的雾气，心里直打鼓。最近这林子邪门得很，每次出工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。村里老人说，怕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。

“呦，这不是我们村的‘活宝’秦山吗？要去林子里捡柴火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晨雾。

秦山一回头，看见邻村的小屁孩王二，手里拎着个空竹篓，正叉着腰看他。秦山没好气：“捡柴火？你揣兜里呢？”

王二嘿嘿一笑，指着秦山：“我看你脸色不对，村头的老槐树下，有好事！”

秦山心里咯噔一下，老槐树？那片林子边缘的老槐树，他小时候差点掉下去摔死过，从此就跟那棵树结下了梁子。可王二的话，又让他有点小兴奋。羊村的年轻人，没几个不怕王二搅和的，可王二就没怕过谁。

“我呸，少他娘的瞎掰。”秦山悻悻地走了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
老槐树下果然有三个人影，正围着一堆火烤肉。走近一瞧，是秦山最不待见的三个人——村长儿子狗蛋，还有狗蛋那两个狐朋狗友，小李跟张狗。他们正吹得欢，火堆上滋滋作响。

“秦山，来来来，尝尝我们烤的野鸡。”狗蛋拍着胸脯招呼。

秦山没动，就站在一边，心里骂咧咧的。王二果然没骗他，是野鸡，还烤得滋滋冒油。可他压根没兴趣。

“哟，不吃啊？看不起我们狗哥的手艺？”小李眯着眼，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凶狠。

秦山冷哼一声，刚想走，却听见远处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惊叫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烟柱子冲天而起，林子边缘一片狼藉，几棵小树被拦腰截断，树墩子喷着黑烟，旁边还散落着几具焦黑的鸟骨头。那声音，像是……树枝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。

狗蛋他们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瞬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