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蹲在那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脸都快贴到树皮上了，使劲儿嗅。那股子味儿挺奇怪，说是腐木味儿吧，又不太像，倒像是放了很久的旧书页，泛着点儿霉。可又混着股子清香，像是雨后青草被踩过的味道，还带点……嗯，说不清是烟火气还是啥的，像是烧火时火星子溅到湿树叶上留下的余味。他皱着眉，鼻子里全是那股子怪味儿。

“老槐树，你咋回事啊？”秦山自言自语，伸手在粗糙的树皮上摸了摸，凉飕飕的，还有点儿滑腻腻的。就在他手指碰到一个树节的时候，眼前突然一黑。

不是天黑，是这片方圆十几丈的树荫，突然就暗了下来，暗得像有人把一块黑布直接盖在了上面。空气也跟着变了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，还带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儿。刚才还温顺得跟老爷爷似的阳光，现在就像被人抢走玩具的孩子，哼哼唧唧不出现了。

秦山吓了一跳，猛地往后缩了缩。“什么情况？搞什么鬼啊！”他挥了挥手，想驱散这股子怪异的黑暗，可手伸出去老远，眼前还是那么黑。

“吼——！”

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黑暗里传来，不是刚才那种“哞——”的水牛叫唤，是真正属于野兽的、带着威胁的吼声。秦山吓得差点儿滚下山坡。他竖起耳朵，仔细听了听，咆哮声好像是从……四面八方传来的？

黑暗里，几道模糊的黑影晃动了一下。不像是动物，倒像是……人？穿着深色的衣服，背对着他，看得见背后交错的树枝，却瞧不清他们的脸。他们移动得悄无声息，像是在玩捉迷藏，偏偏那股子阴森森的气氛，让秦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哪儿跟哪儿啊？好好的老槐树下赏个尸，突然来个鬼魂抓迷藏？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，这片林子有点邪性，晚上不要随便来。可他当时急着找水牛，光想着找吃的了……

“谁啊？”秦山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出来！有话好说！我……我可不是故意闯您们的地盘的……”

没人回答。那几道黑影还是停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像几尊穿着深色衣服的假人。黑暗像有了生命似的，慢慢向秦山挤压过来，那股霉味儿和土腥味儿也浓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