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唾沫星子横飞，把门口晒堂的桌案都给映得忽明忽暗。苏晚夹了筷白灼青菜，头也不抬地嚼着，“王婶子，柱子皮又痒了？”她嘴里含着菜梗，声音压得低，像猫叼着耗子尾巴似的。这比喻挺损，王婶子就是吃这套，当初老头子还夸她机灵呢。

“去！我家的柱子能跟你比？”王婶子梗着脖子把那半块碎银子往前推了推，“你瞧瞧，这孩子，被人推了一跤，把脸都磕紫了！得多亏你这好心人，刚才还看见你往咱家跑两步不是？”

苏晚慢悠悠地擦了擦嘴，“我路过而已。这般大孩子玩闹，自己不看好？下次走路得看路啊。”她放下筷子，从绣墩上站起身，也不管那半块银子，转身进了里屋，随手把门虚掩上。

王婶子还想再说，被柱子他爹一把拽住了。那汉子嘴上翻白眼，压低声音骂：“哭天抢地有什么用？苏家那丫头厉害着呢，别惹毛了她，非得让你家柱子挨顿胖揍不可。”

柱子他爹这话，苏晚听得见。她叠好的汗巾随手搭在颈间，往妆奁深处摸了摸，拿出支羊脂玉簪。簪头雕刻着缠枝莲纹，不算新奇，但拿在手里温润，她惯常用着。临出门前，她把簪子往袖中一藏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前院越发热闹了。王婶子一会儿抹眼泪，一会儿夸苏晚贤惠，把在场的人都说得面红耳赤。半晌，王柱子自己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。那小子约莫十三四岁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眼神怯生生地往苏晚这边瞟。

“晚……晚姐姐……”王柱子声音发颤，伸手指了指自己下巴，“我……我磕着了。”

苏晚走到他跟前，没急着去看伤势，“自己看看，磕得轻不轻。”她语气平静，倒不像传言里那般凶戾。王柱子盯着她看了两眼，鼓起勇气伸出小拇指，果然在法令纹位置挂了个口子，渗着血丝。

“嘶……”王柱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疼疼疼……”

苏晚从袖中掏出那支羊脂玉簪，没让人看见动作，指尖在簪头轻点两下，寒气便透了出来。她递到王柱子嘴边，“含住。”王柱子傻眼了半天，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，竟然真张嘴咬住。

凉飕飕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不少，那股疼顶多也就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