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唰地一下从李浩后背透出来，黏糊糊地贴在棉袄上。他娘喘息更急了，嘴边的血沫子勤快得像下饺子。李浩手抖得像筛糠，硬是捏着手里那块烫手山芋似的银票，颤声问道：“您……您说，孩儿该往哪儿跑？”

门口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谁踢到了门板。紧接着，院外有人高声喊：“族长！族长您可算回来了！那伙刁民要是再闹下去，咱们这个清苦的汤山李家，怕是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李浩霍地站起来，手心里那块破银票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他娘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像破风箱似的，一下接一下，要把肺里最后这点气都咳出来。

“爹……”李浩嗓子眼儿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喊了一声，却见门口阴影里转出一个穿粗布麻衣的老家伙，手里举个铁胆，腰间别着把柴刀。“黑风山的家伙……被咱们族长收拾了！”

这消息像颗炸雷，“轰”地一下在李浩脑子里炸开。他娘那双金贵的眼睛，据说曾是村里最美的，如今却浑浊得像两潭死水，正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黑影。

果然！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消息来得太顺了，顺得不像话。他娘摇头，是想让他别冒险？还是……她根本不指望他能冒险？

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。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打在老家伙脸上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澄澄的牙：“诸位乡亲，都瞧见了吧？咱们汤山李家，不是好欺负的！黑风山那帮杂碎，吃了熊心豹子胆了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感觉脖子一凉。李浩已经扑上去，一只手死死掐住老家伙的喉管，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柴刀，刀刃抵着老家伙的胸口。“谁他娘的让你进来的？”

老家伙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他身上的麻衣被李浩捏得皱巴巴的，像是手里的虾米，随时都会被捏爆。
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老家伙急促的喘息声。李浩娘躺在炕上，眼睛睁得老大，手指却轻轻动了动。似乎是……在摇头？

李浩松开手，老家伙“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脸都白了：“小……小子，我错了！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滚。”李浩声音不高，却让空气都跟着震动了一下。“念在你毕竟报了信，滚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