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坐在村口那块磨得光溜的青石板上，身后是绵延起伏的青云山脉。山风吹过，卷起他花白的头发，也吹得他身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哗啦作响。

「我说胡杨，你小子最近又磨蹭啥呢？成天窝在屋里，不是看书就是捣鼓你那破剑，也不知道给老哥我透点风。」老张头说话嗓门大，唾沫星子跟着飞溅，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

胡杨正对着窗户里那张泛黄的符纸比划，手里还捏着半块吃了一半的干粮。他头也不抬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「没……没干啥，哥。就是琢磨琢磨这个『回气诀』，感觉还差点意思。」

符纸是练气期的入门法诀，村里就这两种杂学，一种粗浅一种玄奥些，胡杨学了粗浅那个，总感觉气流的运转不对劲。他握着剑柄的手时不自觉地紧了紧，那把剑旧得都快掉渣了，剑身上斑驳的漆痕在窗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「少来这套。」老张头把烟灰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了碾，「你小子就爱瞎琢磨。要我说啊，你那剑法练得别扭，根子就在这个『回气诀』不对。我当年跟李真人学的，气沉丹田，意守窍门……」

「行了行了，哥，我知道您是长辈，您说的都对。」胡杨打断他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「我就是……感觉这剑法，得配合呼吸才行，但我的呼吸总是乱七八糟的，练着练着就喘气了，气就散了。」

老张头「嗯」了一声，又吸了口烟，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。他斜眼看了看胡杨手里的剑，那剑是他小时候捡来的，缺了口，剑脊上还有道深深的豁口，不知道以前经历了什么。胡杨对这把剑宝贝得很，洗得干干净净，挂在窗户边，离地一尺高。

「你小子，是不是又去后山那片杂林子晃悠了？」老张头忽然开口问。

胡杨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「哪有，哥您多想。就是……觉得那林子里灵气活泼，适合练练气。」他没说出口的是，他那点可怜的灵石就够买几株低阶的灵草了，哪还敢去杂林子惹事。

老张头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胡杨的肩膀：「你小子啊，命就这德行。村里有那几个机缘好的，出生就带着异香，拜个好道场，现在早就是金丹修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