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山回头，看见是村里张猎户，正蹲在树根边上抽烟，眉头拧成一团。这老小子平时挺精明，此刻眼神却有点飘忽，嘴里的话也闷闷的。“嗯，刚收工。”吴山把铁剑往地上一插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张猎户咳嗽两声。

“啧，练那玩意儿有啥用？”张猎户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把烟屁股往草丛里一扔，“前阵子李家的二小子上山打猎，带了把新买的月牙弯刀，猛得很。几拳就把老黄家的獐子给放倒了。你那锈铁……呸呸，你那把剑，看着寒光，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力气。”他唾沫星子乱飞，像是在给吴山上课。

吴山没接话，转身往家走。心里嘀咕：力气？我这剑要是靠力气，还能有今天？他脚下踩着露珠，鞋底吧唧吧唧响。今儿练剑，感觉不对劲，但具体哪里不对劲，他一时也说不清。就是感觉……这剑，好像更“沉”了，想法也更“快”了些。像雨天晾衣服，刚晒着，就又滴下来了。

刚到村口，就看见王婶蹲在门槛上择菜，看见他，手里的活计都停了。“山子，今儿个去镇上没？”王婶头也不抬，声音蔫蔫的。

“去了。”吴山没多做解释，直接往屋里走。

屋里还亮着灯，他娘正在灯下一针一线纳鞋底。看见他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“今儿镇上传来的话，说你桃花眼……嗯，就你那双眼睛，看着不吉利，说是什么‘破煞眼’，配你那把剑，更是要出事。”

吴山心里咯噔一下。破煞眼？他娘从小到大就夸他眼睛有神，怎么突然就成了破煞眼？他探头往里看，发现他娘脸色苍白，额头上还渗着细汗。

“妈，您是不是病了？”吴山赶紧上前，“我去给您请郎中。”

他娘摆摆手，声音发虚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镇上林掌柜亲口说的，说附近几个村子都出过怪事，他说这眼和那把剑……唉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下去。

吴山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天边乌云沉沉，月亮都被遮得不见踪影。远处山影模糊，像几只手插在黑雾里，抓不住，看不透。

他娘说的林掌柜，是镇上最大的药铺“百草堂”的掌柜。据说学问高，见识广，连县太爷都请他看过病。可他咋就突然知道他眼睛和那把破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