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山没理会张猎户，自顾自往林子深处走。铁剑插在泥地里，剑尖还挂着几滴没干透的雨水，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这把剑是他师父留给他的，说是老物件，不知多少年前的东西，具体是什么材质，师父也没细说，就三个字：“斩空剑”。

“啧，练那玩意儿有啥用？”张猎户的咳嗽声在后面跟着响，像是拳头没打中靶心，闷在心里堵得慌。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，肚子填饱了就开始琢磨些花草鸟兽，后来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如从前，力气也差了，这才转悠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修行来。他自个儿也搞不明白，为啥村里那个愣头青吴山，整天价对着那把比他还高的铁剑傻磕，脸上还老是一副“天地在我”的表情。

林子深处静得很，偶尔有鸟叫，要么就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吴山也不说话，就是一步一顿地往前走，胸口有股气在鼓，沉闷地喘着。昨夜练剑，练到后来，脑子里光斑乱闪，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，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蹦。最后他硬生生咬着牙挺过来了，这一路走到天亮，才觉得缓过一点来。

铁剑入手微凉，吴山甩了甩，手腕一转，剑尖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，在潮湿的泥土上。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眼，眉头皱了一下。昨夜练剑，最后那一下，明明感觉自己使出了全力，可结果却……不对劲。不是力气不够，也不是姿势错了，就是那股劲，没传达到剑尖上。

这把铁剑，他用了三年。三年里，没吃没喝，没日没夜地练，除了睡觉，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剑里。村里人看着都笑话，觉得他是个傻子。但他心里清楚，这把剑，这股劲，是他唯一的念想。师父说过，剑修之路，心正则剑正，气凝则剑凝。可师父也没说，这过程有多难。

他停下脚步，背靠着一棵大树，慢慢盘膝坐下。开始运转呼吸法。按照师父教的法门，吐纳之间，感受体内那股微弱的真气，沿着经脉缓缓流动。这几天总感觉真气有些滞涩，像河道里淤了泥，怎么都冲不干净。

吴山静下心，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胸口。那股气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大石压着，让他喘不过气。他试着加大呼吸力度，想把那股气排出去，可它就像生了根一样，死死地钉在那里，不受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