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睁开眼，头疼得像被钻头搅过，宿醉的钝痛顺着太阳穴一路蔓延到后脑勺。他费力地扭动脖子，视线从天花板上的霉斑移到旁边那盆蔫了吧唧的绿萝上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操，又赖床赖到日上三竿。”

掀开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被子，一股劣质洗衣粉的味道差点熏得他反胃。旧得发黄的单人床单，墙皮剥落得像老人家的牙口，裂缝里黑乎乎的霉点昭示着这窝棚的惨淡。林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同样皱得像刚从干洗店打翻的衣柜里捞出来，袖口还松松垮垮地垂着。

“嘶……”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最近健身练出的肱二头肌有点酸胀，显然昨晚又没睡踏实，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迷瞪过去。

拉开衣柜门，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同样狼狈，一件深蓝色工装夹克，一条卡其布休闲裤，还有一双小白鞋，鞋带都松了。这破地方，除了这四件套，就剩一个掉漆的木制书架，上面歪歪扭扭摆着几本发黄的《读者》和《知音》。

“操，干啥呢，睡觉！”林风猛地坐起身，又差点被桌角硌到下巴。他拍了拍额头，试图驱散残留的宿醉感，“昨天晚上是喝多了还是看片看得太嗨？不对啊，我记得自己只是打了两局游戏，怎么就睡到中午……”

他冲到窗边，“哐当”一声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，一股带着夏日湿热的风灌了进来，吹散了些许燥热。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早餐摊的香味、自行车的铃声、汽车的引擎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乱炖，却又真实得让人有点恍惚。

林风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，眼前的景象依然清晰。街对面那栋老旧的居民楼，墙皮都斑驳得快掉下来了；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早餐店，老板娘还是跟当年一样，穿着褪色的碎花围裙，吆喝着“豆浆油条，刚出锅的”；马路牙子边上，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屁孩正你追我赶地扔石子，嬉笑声脆生生的。

“我他妈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林风喃喃自语，宿醉后的混乱思维让他一时间无法组织语言，“这不是我租的那个单间吗？怎么看着像……像电影里的贫民窟？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骨节分明，皮肤略带苍白，是常年用电脑敲打键盘留下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