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方嘴里那颗旱烟头吧嗒一声炸开，火星子溅在青石板路上，烫了个小坑。他眯着眼瞅瞅东边猪肉摊子人还不少，又看看自个儿只有裤兜里揣着两毛钱，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，打算回家去跟婆娘唠唠，看能不能把上回卖鸡蛋攒下的那点钱，再匀出来买斤醋。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个小子咋呼的声音。

“哎！你看你看！那树根子上……”

老方循声望去，就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屁孩，正指着他脚下老槐树底下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那小子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高高挽着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子，正对着一堆烂泥巴指指点点。旁边还有几个孩子，也都停下了脚，伸长脖子瞅。

老方心里直犯嘀咕，“我老槐树跟你们小崽子有什么好看的？是不是饿坏了找蚂蚁啃？”

他慢悠悠走过去，一脚把那小子的胳膊踹开，熏得那小子“嗷”一嗓子，跌坐地上。老方没理会，自个儿蹲下身，顺着那小子指的方向看去。

嚯！还真有东西！

就在老槐树须根盘结最密的一块土疙瘩底下，露出一块巴掌大小、黑乎乎的牌子。牌子不规整，边角都磕掉渣了，上面还沾着几个泥点子，但隐约能看出几个模糊的篆字。那篆字龙飞凤舞的，跟老方认识的任何字都扯不上关系，倒像是某种……符箓？

老方稀罕劲儿上来了。他蹲在那儿，用手把牌子周围的泥巴一点点拨开。那牌子入手沉甸甸的，凉飕飕的，跟旁边湿泥粘糊糊的温度大不一样。

“咦？”他咂咂嘴，试着掐了块泥，指尖一用力，牌子后面硬邦邦的触感就透了出来。

“这……是个古董？”旁边吓得缩脖子的小子怯生生地问。

老方没说话，自个儿已经把牌子整个刨了出来。底下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，不大，刚好能伸只手进去。他小心翼翼往里瞅了瞅，没见什么金元宝，倒是在最底下摸到个硬东西，还带着点油乎乎的黏腻感。

“打水漂了……”老方小声骂了一句，伸手进去一捞——

一只手！

一只干枯发白、指甲缝里塞满泥巴的手，正死死攥着个豆粒大小、亮晶晶的绿色珠子。

那珠子仿佛有生命般，在他掌心轻轻一颤，一道微弱的白光就透过掌心，直直没入老方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