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官兵粮时，嘴里叼着根蔫了吧唧的旱烟杆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看着前方荷塘里几个婆娘在拾扎草。他面上没怎么动，心里却跟个小猴似的转着弯。

这年头，当个县衙小吏难啊。老张自打穿越到大明，成天就琢磨着怎么活下去。穿越这事儿挺玄乎，咋就自己被人推进了这架历史书里的破庙里呢？还附了个同名同姓的倒霉蛋。这倒霉蛋不是倒霉就完，命格还整得跟个铁扫帚似的。

老张自个儿照照镜子，三十出头，面黄肌瘦，眼窝深陷，就那双眼睛透着点光亮，不然跟个烟鬼似的。这长相，搁古代得算个三分样，可穿这官服……嘿，那叫一个别扭。袖子短得晃荡，袍子长得拖地，颜色还是那种俗气的青色，沾了不少灰，一边袖口还开了道口子。

他慢悠悠晃到粮仓边上，管库的王老五正跺脚骂娘。王老五四十来岁，一脸横肉，嗓门大得能掀了房顶。老张凑过去，递了根烟上去。

"哟，张老爷，您来啦。"王老五叼住烟，还没点上，先瞪了老张一眼，"今儿个进来的定量又少了？"

老张嘿嘿笑："王老爹，您明说吧，还能比饭里掺沙子强？"

王老五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狠狠碾了碾："得了吧你！咱这小县衙，一年到头就这点进项，上头催得紧，底下工钱刚够嚼谷。你是个读书人，倒比咱明白。"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明白？他要是明白，早被这鬼日子憋死了。不过嘴上不能吃亏，老张清了清嗓子："王老爹说的是。只是这……"他没说下去，眼睛瞟向旁边几个正搬粮袋的衙役。

有一人，两腿一蹬，粮袋往地上一扔，直接瘫坐下了。那衙役喘得像条狗，脸都紫了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"他娘的，这破玩意儿比城墙还沉！"

旁边几个衙役也跟着抱怨，有的干脆坐地抽烟，有的干脆躺下背过脸去。老张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要是搁现代，早开群众大会了。可这大明，明显不行。

老张刚想开口，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。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几个差役正围着一个老头斤斤计较。那老头满头白发，脸上沟壑纵横，手里还捏着个破布袋，跟几个差役争得面红耳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