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旱烟杆往荷包里一塞，脚步没停。前头县衙门口已经围了一帮子衙役，看样子是等着发催税的差事。他挤进人群，丢给当差的衙役三个铜板买水喝，自个儿就蹲墙根下等着。

“张老爹，别蹲这儿，跟咱们一块儿去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捅了他一下，“今儿个是去东乡，那几个破村，保不齐又要扯皮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我带了些腌臢菜，路上啃啃。”

东乡离县城有三十里路，主要是几个穷村，往年收税就得上脸，这一年的税额又涨了，老张心里直打鼓。到地方一问，果然是老一套：几家拿不出粮食的，缠着要写借条；几家有点余粮的，跟你要钱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转了三家村，老张看着一群妇人在地头挥着锄头，地都犁得稀烂，硬是没见多少庄稼影子。“再穷也得交税啊，大夏天的，你们不饿死在田里？”老张提高了嗓门。

为首的老妪抬起头，眼圈发红：“张老爹，咱们这地，都是租王解元家的，一年交十石米，剩下的还没够嚼用的。您看这税，咱们真交不起……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王解元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主，把人逼得焦头烂额。他走到跟前：“王解元呢？让他出来谈谈。”

那老妪苦笑：“他前阵子去城里应差了，家里只有他婆娘在家。”

老张没说话，又问了几个村的情况，发现都差不多。回到县衙，他找到主簿，把见闻学了一五一十说了。

主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听完皱眉：“早我知道了，催税嘛，哪能跟他们讲道理。”

老张摇摇头：“不行啊，这几家真交不起，逼急了大会出事。您看能不能……”

主簿摆摆手：“我哪管得了这许多。老规矩，哪家不交，锁房子，抓人……”

老张正想说些什么，门外突然一阵骚动，一个衙役跌跌撞撞跑进来：“大人，出事了！东乡那些人，把咱们收税的锁在村祠堂里了！”

主簿脸色一变：“什么？哪个村的？”

衙役哆嗦着：“看样子是……敢阳村的！”

敢阳村？老张心里“嗡”一声。他记得去那村路上经过一片坟地，坟头都用砖砌着，透着一股阴森。他猛地站起身：“我去看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