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，蝉鸣还在树上聒噪着，林晚星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她抱着一摞作业本，从三楼的阳台往下走，想着赵默应该又留堂了。晚星家就在学校对门，这条巷子她走了一辈子，连砖缝里长的草都认识。

赵默现在教高二，每次经过她家门口，总会被她妈喊一声“赵老师好”。林晚星斜倚在门框上等着，手里那摞作业本和一袋刚买的西瓜一起放在地上。晚星发现赵默今天挺反常，照例的茶没喝，径直走到她家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
“这么巧？”赵默解着领带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锁骨上淡青色的旧伤疤。

晚星眨眨眼，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赵默家。“您下班挺晚。”她小声说，眼睛却忍不住往厨房瞥。赵默旁边的冰箱门敞着，里面那罐芒果汁是她上次来看他时塞进去的。

客厅里堆着几本书，赵默坐在沙发里，把本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“你爸的字，写得比以前工整了。”他翻着，嘴角扬着，可眼神瞟向厨房的方向，又慢了半拍。

晚星抿抿嘴唇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跑进厨房拿了个杯子，转身时鞋跟绊到了地毯。赵默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，两人的指尖在空气中碰了一下。晚星感觉耳朵有点热，赶紧把杯子塞进玄关的鞋柜里。

“你养的那只猫呢？”赵默问。

“团子睡午觉呢。”晚星踢了踢脚边晒得发软的轮胎，“您今天怎么没去喝茶？”

赵默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，“有点事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句，“星爸爸的公司出了点事。”

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移开目光，盯着那几页泛黄的旧报纸。赵默家墙上挂着张老照片，是她小时候扎羊角辫，站在他身后的合影。当年赵默是她的初一班主任，总会在她考得好时，用红笔在她作业本上画朵小红花。

两人沉默了会儿，外面突然下起雨来。赵默起身关窗，水珠顺着他的裤脚滑进鞋里。晚星听见他吸了吸鼻子，像是想起什么往事。

“团子是不是饿了？我去给它拿罐头。”晚星说。

“懒猫，醒着呢。”赵默笑了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，“倒是你，最近总失眠。”

晚星没接话。赵默转身离开客厅，她却盯着他宽大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