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自明心里头直打鼓，这动静太大。他缩在巷子拐角阴影里，裤腿磨得生疼，后背却汗涔涔的，黏糊糊贴在身上。那袋碎银沉甸甸的，硌得他肋骨疼，可也不能扔。这是他今天唯一的进项，饿死的慌，明日还怎么闯荡？

巷口动静停了。一乘乌篷船，船头立着个穿青衣的女子，一把油纸伞撑在头顶，神色冷清。她似乎在等人，目光却像钉子似的扫过来，直勾勾盯着陈自明藏身的角落。陈自明头皮发麻，下意识想躲得更深，可角落里就他一个人，躲得了吗？

女子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往陈自明脑子里扔了块冰。“出来。”

陈自明一哆嗦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是该出来。他慢吞吞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，理了理有些歪襟的衣襟，把折扇拿在手里摇了摇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这位……姑娘，有何指教？”

女子没看他手里的扇子，目光落在他怀里。“那袋银子，是你的。”

“这……”陈自明心虚，但还是嘴硬，“在下……是拾的。”

“拾来的银子，会自己滚到你怀里？”女子嗤笑一声，伞骨轻轻一响，“少废话。滚。”

陈自明心里一沉，这女的三言两语就看出端倪，武功怕是不低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走出来。“姑娘……”

“你手里扇子挺闪眼。”女子打断他，“可惜了。”

陈自明手里一紧，折扇都差点捏碎。他苦笑，“这……这是在下体面，不敢丢。”

“哼，体面能当饭吃？”女子眼神锐利，“或者，你以为这能把劫匪变成朋友？”

陈自明脸色发白，他昨晚确实遇袭，被打得半死，要不是这把扇子，怕是连魂都丢了。可现在被这么个冷冰冰的姑娘一说，好像之前的遭遇像个笑话。

女子沉默片刻，忽然把油纸伞往船上一放，从怀里摸出把匕首，递给陈自明。“你拿着。”

陈自明愣住了，接过匕首时手都在发抖。刀刃雪亮，寒气逼人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防身的。”女子言简意赅，“别白送死。还有，离前面的白头老者远点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陈自明，转身跳上船，解开船舷旁的竹篙，“欸乃”一声，小船悠悠驶入河心，没入一片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