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自明心里骂了句娘，脚步更快了几分。那几声咳嗽隔着老远就响过来了，听得他头皮发麻。他现在手头紧，身上又带伤，真碰上那帮地痞流氓，怕不是得把剩下的最后一点碎银子都掏出来，还得陪着笑脸。

“小兄弟，等等！哎哎哎！”后面传来咋咋呼呼的叫喊，几条烂泥一样的身影追了上来。

陈自明咬着牙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尽头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破烂破门面，挂着块“李记面馆”的牌子，不过看那样子是暴死撑着。面馆里没点生气，就一个老婆子坐在柜台后头拨拉着算盘，旁边靠着墙根，蹲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丫头，看年纪不过七八岁，正用小木棍挑着锅里的什么东西搅着。

“妈，又没人掌柜的，你不睡会儿？”小丫头有气无力地问。

老婆子头也不抬，手指头捻着算珠子：“睡？等客来？这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谁还来吃面？”她叹了口气，声音嘶哑，“你说你爹……要不是他那腿，咱家能落得这样？”

小丫头手里的木棍顿了顿，没说话，继续搅着锅里的东西。

陈自明正想再往里钻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一滩没干透的泥水，整个人朝前一扑。他下意识抬手去撑，手心正好按在后面一个滚烫的东西上。

“嘶——”他倒抽口凉气。

“哎呀！”巷子里传来一声惊呼，吓了陈自明一大跳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那个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手里还捏着个小布包，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。

陈自明手忙脚乱地往后缩，脸上瞬间爆出红晕，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：“对、对不起！我、我没瞧见……”

小丫头盯着他，小嘴一瘪，眼眶微微泛红，但过了一会儿，又似哭非哭地哼唧了一声，把手里的小布包往地上一扔：“不关你事！”

陈自明心里一紧，连忙弯腰去捡。那是个脏兮兮的布包，入手不轻。他刚摸到里面，就听见“啪”一声，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。他低头一看，是半块已经冷掉的炊饼，看起来很久没人碰过了。

“你……”陈自明刚想说什么，巷口追过来的几个人已经摸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，国字脸，眼神凶狠，后面跟着几个同样面容猥琐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