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还是没停的迹象，哗啦啦地砸着，像是有人拿着瓢往他这小破屋里倒水似的。张野怀里揣着那半瓶啤酒，估摸着是昨晚没活儿，喝多了才这么济济一堂的。

突然，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亮起，一条陌生短信。

【晚上有空吗？】

张野瞅了眼短信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他这种非科班出身的小龙套，跟那些真正在舞台上呼风唤雨的大腕儿比，就跟地上捡破烂的跟天上飞的鸟比一样。这种消息，八成是哪个剧组管事儿的，临时抽他去演个啥。

他正琢磨着回个“没空”或者干脆不回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这条短信，后面加了个括号：【表演系的林默，你认识的吧？】

张野心里咯噔一下。林默？他当然认识。那可是省话剧团的小红人，刚毕业没多久，嗓子亮，形象好，演什么像什么。不过，这人和他这种跑腿的在一个世界吗？别是搞错了。

他赶紧回过去：“在，您是谁？”

那头很快回了消息：【我是张明远，XX剧组的导演。林默是我的人，他今晚要试戏，我这边人手不够，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，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？】

张明远？张野不认识，但听名字听得出是个人物，估计是导演组里管用的。他心里嘀咕，这林默啥背景啊，能让导演亲自找他。

打定主意，他手忙脚乱地穿了套还算干净的衣服，抓起雨伞就冲了出去。这雨下得大，伞小，风一吹，几乎要把人淋透。他缩着脖子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希望别是啥累死人的活儿，我这身子骨可撑不住啊。”

到了剧组，才发现外面搭的临时戏棚里人影绰绰。张野好不容易找到导演，被领到一个角落，交代了一句：“你负责给林默打光，他试的是个情绪戏，你注意观察，随时配合他的节奏。”

张野捏着根电线杆，站在那儿当木桩子。雨声太大，喊话都听不清，也只能干等着。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林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，能让大导演亲自抓过来搭戏？”

正琢磨着，旁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小伙子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剧本，“你是新来的吧？”

张野抬头，打量那人。三十岁上下的年纪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就是眉宇间带着股说不出的清冷劲儿。